东卿是不是真的跑来这里了?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这点。如果他真的来了这里,自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怎么都会想办法来跟自己汇合的吧。但怎么到现在都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周天赐正自忐忑的时候,就听见二楼传来了手枪连射的声音,当即想也不想地就往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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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那边的房间里,”抚子一边跑一边向鲍望春说,一边却又不断用手背抹着怎么也止不住流下来的眼泪,“我们……要快些,”她说,“南本叔叔为防万一,在电梯里装了炸弹。如果有人入侵,他会……啊!”
一串子弹在她就要转弯过去的时候朝着她的方向射过来,如果不是后面的鲍望春眼明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只怕这一瞬间她就要香消玉殒了。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两颗子弹射中了她,一颗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去,另一颗则射到她的腿上,鲜血顿时激射出来。
鲍望春顾不得其他,拎起手里的机关枪一个反手盲射,又从自己身上挂着的武器包里摸出一枚手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扔到前面的拐弯口。一阵爆炸响声后,两边都静了下来,显然是都顾忌到对方手里的武器,不敢硬闯。
这时候鲍望春才有空去看抚子的伤势,但一看那血流的速度他的脸色就变了变,飞快地蹲下来撕开抚子旗袍的下摆,又一把脱下身上的制服,紧紧扎住抚子的大腿伤口上方的动脉,减缓血流。当他这样忙碌的时候,早就痛得说不出话来了的抚子却不禁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鲍望春替她扎住了伤口,即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
抚子苦笑了一声,“不用了,你自己走吧,我帮不了你了……”
鲍望春也不回头,只是低声道:“我们走,我,送你,去医院!”
抚子的眼睛亮起来,“那……那就是说,你……不杀南本叔叔了?”
明知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会更加麻烦,但是鲍望春更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丢下抚子一个人。狠狠咬了咬牙,“以后,再说吧。”
抚子挣扎着,用尽自己的力气扑到他的背上,“真好,夫君,你真好!”
“抚子!”但这时前方传来了日本人愤怒的声音,“你出卖我们!”
但我没有出卖你!抚子颤抖着手,轻轻抚了抚鲍望春的头发,告诉他:“但我没有出卖你。”
鲍望春心中一痛,“我知道。”
“你忘了你是个日本人吗?”前面的人还在嘶叫,惹得鲍望春又是一颗手雷扔过去,那里的鬼吼顿时哑了。
鲍望春背着抚子转身往后跑,但跑了一会儿觉得背上的人儿没有动静,心知不妙,找着由头问:“我们,往哪边,走?”
抚子闻言振奋了一下精神,努力让因为失血造成的昏睡感不要影响自己的思维,“左边。前面就有……楼梯,可以下去……”声音减轻,喘息也重了起来。
“再忍,一下。”鲍望春低声说,“马上,就好了。”
“嗯……”抚子轻声应了一下。
鲍望春听出她声音里的睡意,忙道:“撑住,别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抚子大脑里却更加的昏昏沉沉起来。
“说你,最喜欢,的……”鲍望春提示道。
“最喜欢的?”抚子轻哼了一声,“抚子,最喜欢的……就是……”
鲍望春突然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只道是衔尾追来的日本人,转身就抬起机关枪,但入眼的却是周天赐那张担忧得都快要皱起来的包子脸。
“你……”
“当心后面!”周天赐脸上才一喜,突然就一变,手里的枪闪电般举起来,但一扣扳机却发现子弹用完了,当时想都没有想地就一把抱住情人往地上倒去。而这时候,鲍望春却只觉得背上的抚子猛地一跳,接着,抱着自己脖子的手就松了开来。
“抚子!”他回头,就看见抚子翻身朝着一个滚向他们的手雷扑过去。
她不闪不避,甚至连回头看看他都不,她只是像唱着歌儿一样,说着她最喜欢的,“抚子,最喜欢的,就是夫君!”她叹息,“莎哟哪啦……阿娜答……”
晶莹在爆炸的璀璨中,刹那绽放!
周天赐在他的身后,抚子在他的前面,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绝望,一模一样的鲜艳的血盛放在粉色的旗袍上……
鲍望春的世界,蓦然全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