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
“退下吧。”岑泫拒绝了仆人的殷勤。
整个房间内只留下了一名女子。正是封湮拼了性命护下的人——风残沐。
“救下夜帷——恐怕是你下的命令吧,恩?”岑泫其实不是疑问,只是等待她的承认。
“呵,我会有这么大能耐么?被你软禁,我可以用什么方式传出消息?况且对方目标似乎并不是我。”风残沐笑道,言词中不觉流露出轻蔑。
岑泫轻轻敲打着手中握住的杯环。“是么?我的确不知道你用的何种方式,或许是有暗语。我无从得知。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属于蓝潆……你是赤渊人。对么?当初我问你,你并不回答,是因为你知道我猜错了,错的厉害,所以索性任我错下去,目的是不想让我觉察你的身份。”岑泫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视着面前的人儿,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可是抱歉,我还是调查了你。之前的调查毫无进展,是因为你的身份太过隐秘,而我还一直向错误的方向查探——这的确耗了我不少的时间。可是封湮出现了,蓝潆的王。他显然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于是我从他下手,因为蓝潆已经泯灭的缘故,查他似乎很艰难……可是终究天不负我,让我查到了你们七年前的往事——”岑泫玩味似的笑笑。“我的公主……为什么要逃避呢?”
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沉闷的压抑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风残沐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无比,“果真,还是让你查清楚了吗?”
这次法场劫人的举动,的确,是赤渊的行事风格。
公主?多久没听到这个词语了。
她这样的人,怎么称得上这样神圣的称号。现在的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傀儡罢了。
……七年的往事,却是历历在目啊。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是不是?她还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高尚是不是?呵,七年,她认为自己可以忘掉一切,忘掉曾经苦苦的等待。她竭力把自己献给族上,只求为族上献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她只想——赢得那个人一个赞许的微笑。那个人,从前是哥哥,现在是少主。因为,她不再是赤渊的公主。
她是风残沐不是吗?她没有资格在获得少主的宠溺。
面前的岑泫,忽然间变得无比疏远和陌生。
他早就看穿了?她似乎隐隐感觉到,岑泫的野心蠢蠢欲动。
未来的事,她更加无法猜测。
*
王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青尧教上见王者神色有些异样,不禁问道。
王者蹙了蹙眉,道:“青尧,岑泫开始发动了。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庞大,这次,恐怕不是白酃王上能够抵挡的了的。”
被换做青尧的女子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莫孤醒?呵,是他自己大意了。把那么重要的权利交给岑泫,岑泫造反,是易如反掌的事。莫非你还要出手帮他?”
王者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言,岑泫争夺王权是易如反掌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青尧正视着王者,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你是说……?”
“不错,岑泫的野心决不在此。七年前覆灭蓝潆的时候,是除了你们青尧教,橙王、紫观、白酃、赤渊一同联合攻击方才攻破。那么你想,谁是幕后操纵者?谁指使了他们?”
青尧沉默了。其实答案在清除不过。赤渊是中立方,橙王、紫观当时还是不足为惧的小族,也就是说,能够担当指挥大任的只有——白酃。她深知白酃王上他莫孤醒的性子,他绝非野心勃勃之辈,能够为他出谋划策的,无非只有一人!
封湮见青尧不答,续道:“而之前紫观和橙王力量相当,又是谁能够指使橙王王上吞并紫观?他们从哪儿获得的军事力量?”
封湮其实是反问,不是疑问。矛头无非还是指向那一个人……
“他最初联合四族灭我蓝潆,后又怂恿橙王一举吞并紫观,他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无人知晓。现在大概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吧。因为青尧教只是一个宗教,对他来说可能不足为惧,他所想的是先灭了蓝潆,将橙王掌控在他自己手中,在吞灭紫观,对他来说,他莫孤醒不过只是傀儡罢了……他最后还会攻破赤渊,到那时,天下恐怕都是他的,他还怕你青尧教不从吗?”
青尧倒吸了一口冷气。蓝潆、橙王、紫观、白酃、赤渊,最后是青尧……那个人的野心,足以使整个天下动乱!
“他已经,开始争夺他莫孤醒的王权了……”封湮抬首望向远处,不觉叹息。王者不觉又想到了那个叫夜帷的异族少年,他呢?他会在哪儿?他会,陪那个人走到最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