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然猛的低下头,泪水又有夺眶而出的趋势,只是她还是强忍住了,低声对陈珞说声抱歉,然后朝彤彤的卧室走去。
陈珞看着她的背影,有心拉住,却又是放下了手臂。
这个时候,李婉然最需要的,或许不是安慰,而是发泄。
刚才见李婉然太过心伤,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虽然只是一句,但是以李婉然的智慧,还是能够联想到很多的问题的。
这一次东窗事发,引起中央的注意,贺春生和全中科二人的下场是可以预料的。
在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以他们这么多年的官场智慧,那是清清楚楚的。
按道理来说,在这一点上,陈珞并无指手画脚的资格,但是为了李婉然不被牵连,他还是率先点燃了导火索,然后一举击溃了贺春生所有的心理防线。
换一句话说的意思就是,或许贺春生今后会无比的凄惨,但是时间却不是现在,等于说是陈珞人为的拉短了时间,让贺春生提前上路。
这当然是刻意而为的,不过要说负罪感,陈珞还真没有,不过因为贺春生的死,所引起的江南省的官场大地震以及对贺家一家子所造成的影响,他的估计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失误,至少,李婉然的反应,是让他很意外的。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只怕会在彼此之间,形成一道隔阂。
陈珞不是很清楚李婉然是否有联想到这一面,但是这个晚上,李婉然在进去彤彤的卧室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陈珞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身上的一包烟全部抽完,差不多凌晨三点了,这才靠在沙发上睡过去。
这个晚上,注定是无眠且多梦的一个晚上。
……
第二天陈珞醒来很早,因为沙发有点硬的缘故,浑身上下都不得劲,脖子更是痛的厉害。
他到楼下小小的跑了几圈,身体才稍稍舒展一点,又是买了早餐牛奶回到房间,这个时候,彤彤已经起床了,李婉然在此后彤彤洗脸漱口。
随后是吃早餐,期间除了彤彤偶尔开口说几句话之外,气氛沉闷。
彤彤虽然年纪小,但是也不是全然不懂事的小孩子,这时似乎是意识到发生什么大事了,偶尔朝着陈珞笑,脸上的笑容都是很假很假的,让陈珞心疼的厉害。
早餐后由佣人送彤彤去学校,彤彤也没闹,乖乖的去了,不过临出门前,亲了亲陈珞和李婉然的脸。
等到彤彤和佣人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陈珞和李婉然二人了,不知道为何,平素如此亲密无间的人,今日相处,陈珞却是感觉到了一点莫名的尴尬。
呆了一会,陈珞道:“我出去买包烟。”
李婉然道:“不用去了,家里有。”
说着到房间里面拿出一条没开封的中华烟出来,递给陈珞。
陈珞咧了咧嘴,拆开一包,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抽完一根烟,发现自己和李婉然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化,就像是两只木鸡一样的站着,就是对李婉然道:“过去坐吧。”
李婉然轻声嗯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或许是房间里的气氛太闷的缘故,她将电视机也打开了。
正是早间新闻时间,不过星城本地的新闻还是一如既往的家长里短,并未提及什么大事,显然市委书记之死的消息,被硬生生的压下来了,在还没有一个定论之前,不会轻易公开。
李婉然的眼睛盯着电视画面,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过了有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陈珞没动,就是对陈珞招了招手:“你也来坐。”
她的情绪比之昨晚稳定了一些,但是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很是僵硬,极为的不自然,隐藏心事并不成功。
陈珞手里拿着烟头,道:“我先找烟灰缸。”
李婉然就指了指桌子上的烟灰缸:“在这里。”
陈珞苦笑:“我想起今天还没上厕所,洗手间在哪里?”
“在……”李婉然本是要顺着陈珞的话说的,才说出一个字,脸色就是微微一变,然后叹了口气:“陈珞,你讨厌我了是吗?”
陈珞摇头,大步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李婉然见他如此,想笑,又是笑不出来,然后她就一直看着陈珞,呆呆的,也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