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万载……职责……所在……”老者声音依旧平淡,“持印者至……‘钥匙’归……‘船’……自现……渡与不渡……在尔等……代价……亦在尔等……”
船?我这才留意到,在老者身后,那暗沉的“往生河”水面上,不知何时,泊着一艘……小船。
船极小,仅容三四人,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仿佛某种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材料制成,样式古朴到近乎简陋,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了内里同样灰白的材质。小船无帆无舵,静静地漂浮在暗沉的河面上,随着水波微微起伏,却奇异地没有被河水吞噬或卷走,仿佛本就是这河的一部分。
骨舟,摆渡人,旧船桨……这一切,都与“往生河”的传说,与轮回的意象,如此契合。
代价?他提到了“代价”。
“敢问前辈,渡河……需付出何种代价?”我沉声问道,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在这等存在面前,我们的所有,包括生命、灵魂、记忆,或许都微不足道。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浑浊眼睛,缓缓扫过我们三人,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的……剑印……”他缓缓开口,声音更轻,却仿佛重锤敲击在我的神魂之上,“承载的……不仅是传承……还有……‘因果’……与‘责任’……”
“渡河……抵彼岸……你需……应承一事……”
“何事?”我心中凛然,果然,这“摆渡”并非无偿,而是与“剑印”,与我(或者说与“剑印”背后的传承)有关。
“彼岸……并非……乐土……”老者语速依旧缓慢,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那里……是‘归墟’的……另一面……是万灵……寂灭后的……‘沉淀’与‘初始’……亦藏着……上古之劫……未尽的……‘余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久远、极其痛苦的事情。
“持印者……若渡河……抵彼岸……需寻得……‘归墟之核’……并将其……封印……或……摧毁……”
归墟之核?上古之劫的余孽?我心中巨震。这信息量太大,远超我的理解范畴。上古之劫,难道就是星痕古殿剑意传承中,那场导致星河道宗覆灭、归墟裂缝出现的恐怖灾难?而归墟之核,又是何物?是那条暗银色漩涡的源头?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为何……是我?”我忍不住问道。这等重任,听起来像是拯救世界,岂是我一个区区元婴修士能够承担?
“因果……使然……”老者回答得简短而玄奥,“剑印……择主……非是无因……你既至……此地……便是……缘法……亦是……劫数……”
“若我……拒绝?”我试探着问。不是畏惧责任,而是此事牵扯太大,且对方话语中迷雾重重,难以尽信。
老者沉默地看着我,那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逼迫或威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悲悯?
“拒绝……亦可……”他缓缓道,“老夫……依旧会送你们……过河……去那……‘彼岸’……只是……没有承诺……你们在彼岸……能否……存活……能否……找到……归路……”
“而此界……归墟裂缝……终将……扩大……余孽……终将……归来……到那时……一切……皆休……”
他没有说后果,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渡河,接受条件,去面对那未知的“归墟之核”与“上古余孽”。不渡,或者渡河后不承担,或许能暂时离开这条河,但最终,可能依旧逃不过“归墟”侵蚀、余孽归来的命运,甚至可能迷失在更加危险的“彼岸”。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命运岔路口。
我回头,看向摇光仙子与刘雪。她们也听到了老者的话语,脸上同样充满了震撼、茫然与沉重。
摇光仙子对我缓缓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路行来,生死与共,早已无需多言。无论前路是福是祸,她都选择与我同行。
刘雪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然。岳擎生死未卜,前路迷茫,除了跟随,她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