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星河殿”,心境与一月前出发探索时,已是天壤之别。殿内依旧星光流转,深邃浩瀚,但那份肃穆与凝重,却比往日更甚。星河真人高踞主位,面容沉静,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下首左右,数位气息渊深、面容模糊的太上长老虚影静静盘坐,更有明尘长老、天璇峰主、开阳峰主等实权长老在列。摇光仙子亦在,立于一旁,气息仍有些虚弱,脸色略显苍白,但眸光清冷依旧,见我进来,微微颔首。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无形的压力弥漫。显然,我带回的消息,让这些宗门高层,也感到了沉重。
“弟子江辰,拜见宗主,拜见诸位太上长老、长老。”我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虽然伤势未愈,修为未复,但礼数不可废。
“免礼。”星河真人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托起。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片刻,缓缓道:“你伤势未愈,本应让你多休养些时日。然‘墟门’之事,关系重大,拖延不得。你将坠星谷深处,星辰古路尽头所见,尤其是那墟力海洋、恐怖目光、上古战场遗迹、以及那蛟龙残魂,再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是。”我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将从进入星辰古路,到遭遇墟力海洋、被那恐怖目光锁定,再到发现上古战场、蛟龙骸骨,以及最后激活封印、亡命逃回的过程,事无巨细,缓缓道来。这其中,自然略过了我对墟力特殊感应、“道剑”烙印共鸣等自身隐秘,只以“对墟力略有感悟”、“剑魄特殊”等说辞带过,重点描述了所见景象、感应到的气息、以及战斗细节。至于最后激活封印、强行突围,则归功于摇光仙子的配合与绝境下的爆发。
在我讲述时,殿内众人皆凝神静听,无人插言。星河真人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几位太上长老的虚影,气息有细微波动。摇光仙子静静立着,当我讲到危急关头,她清冷的眸中,亦有涟漪泛起。
待我讲述完毕,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头顶流转的星光,发出细微的、永恒的嗡鸣。
“摇光,江辰所言,与你之前禀报,可有何出入?”星河真人看向摇光仙子。
“回宗主,并无出入。江辰师弟所述,句句属实。若非他临机决断,寻得骸骨封印关键,又以秘法强行催发潜能,带我冲出,弟子早已葬身古路,神魂俱灭。”摇光仙子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对我毫不掩饰的肯定。
星河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左侧一位气息最为古老、仿佛与周天星辰融为一体的太上长老虚影:“玄星师叔,您曾参与过万年前对‘陨星墟境’的部分探索,依您看,江辰二人所见,是何等存在?那‘墟门’背后,又当如何?”
那被称为“玄星”的太上长老虚影,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星辰古路……老夫当年,亦只在宗门最古老的残破玉简中,见过只言片语。据传,乃我星河道宗鼎盛时期,为镇压、观测、乃至利用‘归墟涡流’边缘之力,以无上伟力构建的通道。本早已断绝,不想竟在坠星谷下残存一段。”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至于那墟力海洋深处的存在……其能引动整片墟力海洋形成漩涡,其目光便能冻结神魂,其层次,恐已超越我等想象。绝非寻常墟兽,甚至可能……是归墟意志的某种显化,或是在归墟海眼边缘诞生的、近乎‘规则’般的恐怖生灵。其名,或许已不可考,亦非我辈所能揣度。”
超越想象?归墟意志显化?近乎规则?殿内众人,无不色变。连星河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那蛟龙骸骨与战场遗迹……”另一位太上长老虚影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