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旅人中,有一个来自瑞典的苍白青年。他的名字叫斯,赫定。他也是怀着青年人的梦想和热情,在中亚热的热潮中,来到这块地面的。有意思的是,这个将来成为普尔热瓦尔斯基对手的人,在此时,正是因为崇拜热氏,并且受热氏罗布泊探险经历的吸引,来到和田的。
有一则法国探险家杜特雷依和他的团队神秘地失踪于去西藏路途的消息,促使这个瑞典青年羁留在了喀什。如果没有这件事,赫定一定会早早归去,离开这荒凉的地方,而不久以后,斯德哥尔摩的充满庸俗气氛的沙龙里,会出现一名听客和说客。赫定将娶荽生子,平庸地度过一生,中亚近代探险史上,将缺少一位重要的人物。
探险家杜特雷依后来被证明是在走到西藏那曲时,为**喇嘛所拒,无法人藏,于是折头东回,而在回去的途中,与当地藏民发生冲突,在东藏地区,被藏民在马背上拖了七里路程,最后投入长江源头。
但是赫定的长达四十年的中亚探险经历至此开始。他只身一人,走入了罗布人的首府阿不旦渔村。和那些抱有各种自私目的的探险者不同,赫定的身上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他纯粹是出于一种好奇,一种热情,一种渴望建立功勋的愿望,走人罗布泊。那一年他三十岁。
他在这里见到了清廷任命给罗布人的地方官吏伯克。他在这里见到了新疆虎。这一支奇怪的人类之群引起他深深的好奇和怜悯。那次行旅,他见的并不多,听的并不多,但是罗布泊已经深深印入脑海,也许在那一刻,他明白罗布泊的揭秘这件事将吞没他的青春,他的一生。
当赫定重新回到祖国时,发现欧洲的地理学家和探险家们,正在展开一场罗布泊位置问题的大辩论。辩论的焦点是:中亚探险者先驱普尔热瓦尔斯基认为,中国的武昌府地图所标出的罗布泊的位置是错误的,他曾经到过罗布泊,并且用先进的仪器进行过测量,结果发现中国地图整整误差了一个纬度。
与普尔热瓦尔斯基对阵的是英国资深地理学家李希霍芬男爵。男爵认为,普氏所见到的,只是塔里木河下游紊乱水系中的一个新湖泊,而不是真正的罗布泊,真正的罗布泊应在其北。
赫定带着他的中亚探险成果,也加人到这场辩论中了。他告诉欧洲说,普氏所提到的这个罗布泊,他也曾到过那里,那湖叫喀拉库顺,它的形成才一百五十多年,因此它不是中国史书中国地图上所说的罗布泊;李希霍芬男爵是对的,真正的罗布泊应在其北。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一**九年仲夏,赫定又一次踏上屮亚探险之路。这时他已经蜚声欧洲,成为地理学界一位颇有影响的人物了。他的这次行程得到了瑞典国王和那个后来设立了诺贝尔奖的瑞典火药商诺贝尔的赞助。这样,赫定踌躇满志,决心深人中国地图所标的罗布泊地理位置,探个究竟。
这次为时两年的探险,赫定最大的收获是,依靠罗布奇人奥尔得克的帮助,他找到了着名的楼兰城遗址。以这建在罗布泊岸边的楼兰城作为地理参照物,赫定向世人揭示,眼前这为黄沙所掩,为盐翘所塞的凄凉荒原,正是罗布泊。
由于楼兰城的发现,赫定在论战中取得辉煌的胜利。他的结论成为定论。
一九二六年冬天,赫定又一次来到中国,不久又开始了他罗布荒原的第三次勘察。他这次来,是受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的委托,为开辟欧亚航线(上海一柏林)作一次横贯中国内陆的考察。而到达中国后,他还接受了中国政府勘察一条通往西域的铁路线或公路线的任务。
这次赫定又在罗布荒原上进行了他的游弋。他又有了许多新的考古发现。他还重访了楼兰古城。而最叫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是,由于铁门关地方一个维族女地主拦坝聚水,塔里木河重新改道,水流重新进人古罗布泊。尽管这只是短暂的一件事,但是足以令赫定热泪盈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