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块钱在手,张探花说,这钱是白捡来的,不花白不花,于是乎吆朋呼友,叫上一大帮子闲人,再加上他的全家,来到当时西安最好的宾馆金花饭店消费。餐厅经理问上什么菜,点什么酒水,张探花说什么好上什么。这一干人从下午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后来买单时,张探花将一万块往桌上一扔,问够不够。服务小姐将钱一数,说一共是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元,这一万块收过,还差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张探花一听,傻眼了。饭店留下张探花的公子作人质,让他回去取钱。三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取来,这事才毕了。
还有一件事,是张探花在深圳吃龙虎斗的事,也算一奇。
一九九四年,张探花在深圳筹拍一个广告片。他心想深圳的朋友请他吃了几次饭了,他得回请一下。一拨人来到一家门面还算讲究的饭馆,进得门来,张探花见柜台上,卧着一只黑猫,十分可爱。老张手骚,走上来将那黑猫的胡子拽了拽,惊叹一声:哇,好漂亮!见来客这样说,前台经理脸上一喜,遂使个眼色,让服务员将这只黑猫抱到后边去了。
张探花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深圳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比不得他在西安。这时也是有意,也是无意,他又一瞅,见门庭站的礼仪小姐也十分漂亮,于是乎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姐肩膀,又来了第二声惊呼:哇,好漂亮!
一会儿,只见厨师将一只血淋淋的猫端了上来,猫皮刳去,搭在盘子边上。厨师到桌前说先生,你要的这只猫我们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只?再配上一条蛇,这道菜叫龙虎斗,一共是三千三百八十八块钱。请你先付钱!
张探花一听,傻了眼了。那天他身上一共揣了五千块钱,心想这五千块钱吃一顿饭,大约能抵挡得住,谁知道这一道菜,就三千多块花出去了。张探花咽了咽唾沫,心中有些不甘,于是问道,他何曾要吃这只猫来?前台经理说,你明明是点了这只猫,你指了指猫,拽了拽猫胡子,还高叫一声漂亮。
张探花说,我赞美它漂亮,并不是要吃它,我是作家,赞美生活是我的职责。经理说,这个我们不管,反正这只猫是你点了,你得付钱!
张探花见状,眉头一皱,说道,我承认,这道菜我点了,不过我点的是两道,还有一道,你们没有端来,请把那一道也端来,我一块付钱。经理问是哪一道。张探花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了这只黑猫漂亮,可是我还说,门庭那位礼仪小姐漂亮,如果按当地习俗,说了漂亮就算点菜的话,请将那位小姐,也剥了皮,做成菜上来。经理一见,急道,先生你开什么玩笑?张探花仍然一脸严肃。
这事吵得纷纷扬扬之际,服务员从后边叫来了饭馆老板。张探花仍然坚持他的道理,非要这一道菜不可。吵闹到最后,老板只好说,这道龙虎斗,就只收你一个成本,三百八十八块钱算了,权当是交个朋友。满头大汗的张探花,见涉险过关,于是,也就顺坡下驴,同意以三百八十八块结账。
西安是化古都。化古都出张探花此类化人物。我常想,张探花此类庄谐并出,令人喷饭的传奇,一些年之后,也许会像我们今天说徐长的故事、唐伯虎的故事、纪晓岚的故事一样成为化人的市井传奇。张探花的此类故事颇多,今天这话有些长了,就此打住则个。
张作家嘴唇上的血泡。张作家开始思乡。我的烟抽完了。更大的恐慌发生了:罗布泊基地的淡水用完了。维吾尔拉水人。
地质队在忙。安导他们在打牌。张作家盖着被子在睡觉。我则趴在**,瞅着张探花,记下这个到过罗布泊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