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藏鸦的出现,风长老的话语近乎悔恨,让柳橙心里一跳,坐直了身子继续听风长老说。
“……即使是玉清天神,离大罗天还是可望不可及,我们认为混沌体质最接近师祖,而出自混沌的古神,也有混沌体质,古神的遗子——青木,我们名义上的师傅便是混沌体质,所以……我们……以解除禁锢为诱饵,得到了青木的灵血……”
“……制作出了藏鸦……”
风长老的这句话,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 随着他的话,柳橙紧紧的握着手,紧的全身力气好像都在两只手上,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口气也能吹远,耳边听到的声音也跟着飘忽。
也许是最艰难的话已经说了出来,风长老语句畅通的继续说:“藏鸦的出现,倾注了我们所有的执念,他自小就跟别的小孩不同,出生后见人即哭,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呢,每个人只管拿着各种修炼法诀在他耳边念,心里盼着他能快点长大,长大到足够跟师祖并立。 但是,慢慢的,他开始不哭不笑也不说话,我们以为他是瑕疵品,都非常紧张,所以逼着他开口。 ”
柳橙强忍着,才没扑上去狠狠的将眼前的老人头发胡子全扯下来。
——她的藏鸦,竟然被这样对待!不能控制异能能听到心音的藏鸦,竟然要天天面对他们那种疯狂变态的心声。
“我们创造出来地天道之子,最接近天道之人。 怎么会有瑕疵?”风长老沉浸在回忆中,喃喃的说:“不,不可能的,我们是不可能会失败的。 ”
“为什么你们不能失败?连盘古老头都有失败的时候,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失败呢?”柳橙眼冒寒芒,直直的看着风长老说。
“……失败了吗?”风长老恍惚。
柳橙讽刺的勾起唇角,恶意地笑:“是的。 你们失败了。 你认为藏鸦是你们创造出来就得听你们地话吗?你清楚吧,人类——是最难算计的呢?生身父母也不能控制子女的人生。 何况你们不过是几只手,比起创造了你们再丢弃了你们的女娲更差劲,毕竟女娲没想过控制你们的人生,只是丢弃而已。 ”
一通夹枪带棒的话砸懵了风长老,半晌才苦笑着回神。
“你说的没错。 ”风长老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脸上布满皱纹,像风干了地橘子皮。 “藏鸦三岁的时候,突然开口说话,说他能听懂人心,说他知道我们想要什么,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说——他不想再看到我们。 那么小的孩子,才到膝盖位置吧,站得直直的。 仰着头,跟青木抉择时一样的决然。 说——如果还想他帮忙完成心愿的话,不要主动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一个侍从也不带,进了后山,在他心里,弱肉强食kao本能生活的野兽比人类要容易相处得多……”
“藏鸦。 是提醒我们曾经入魔的罪证,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界地历史尚能改变,天界的呢……倾尽清心园之力回到从前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天道,果然还是无情的……”
风长老迷失在回忆中,柳橙忘了是怎么起身出的藏书楼,也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恍惚的,好像骂了人。 好像为那个小小地蹒跚着进了丛林的背影哭了。 好像将小小的藏鸦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告诉他:他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会有一个很爱的人,一直一直爱他,满了,放不下了,都要溢出来的爱。
站在不知何处的花园里,看着开得绚烂的鲜花,感觉落到身上的光线是那么地冷,冷得,好像置身于冰窟之中,比被挨了爸爸一巴掌,被他拒绝还冷。
那么温柔地藏鸦,一直纵容她,宠溺她,给她温暖,给她关怀的藏鸦,在她不知道时候,曾经绝望过。 也许,现在地他,仍然在绝望,只是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表lou,更不会让她知道。
“橙儿。 ”
耳中传来幻听,一样的温柔,一样的让人宁和静心,现在却忍不住心中抽痛,像有两只手,抓着心死命的拧紧,拧得快要断了。
“你怎么呢?脸色这么差,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