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的棋力跟他比，本就说不上势均力敌，加上心中忐忑不安，又猜测着灵斧要说的是什么，不到局中，就已经兵败如山倒，虽然收官阶段试图努力挽回，灵斧也有意无意留了几手，但还是以相当悬殊的差距败北。 见灵斧没有说话的意向，收棋，准备下一局。
灵斧摇了摇手，摩挲着掌中白子上的雪莲，半晌，忽然叹道：“你长大了。 ”声音显得很寥落，脸上也有着茫然之感。
柳橙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对面，跪坐着，将头枕到灵斧膝上，抬眼笑：“我再大也是父亲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
“嗯。 ”灵斧轻哼了声，双手放在柳橙肩上，微微用力，很是欣慰：“我没能教你什么，也没能为你做什么，倒是你，一直很懂事，这声父亲，我其实问心有愧。 ”
“不，我觉得父亲为我做的够多了，再多，我可能就被宠坏了。 ”柳橙笑逐颜开。
“不……”灵斧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顿了顿：“苍……你是不是恨他？”
柳橙笑容一僵，逐渐沉下来，但撞到灵斧眼中的哀伤神色，连忙又眉眼弯弯的说：“也没有，只是……”
“不用骗我了，我能看得出来，本来还只是有些怨，现在你看他地眼神中已经有恨了。 ”灵斧摸摸柳橙地背，看向柳橙的神色除了哀伤还有些爱怜：“你很好，不过他一直都没变过，以后估计也不可能变了，别人说他喜怒不定也好，多变莫测也好，无情也好，总归是这么样了。 他曾背着我做过些什么，即使不知道也大概能猜到，到如今，我也不奢望你跟他父女和睦，相处融洽。 你也是好强之人，你与他针锋相对也好，视若无睹也好，只要不闹得跟青木一般，勾结外人，想至他于死地，我都随你了。 ”
“如果他要杀我呢？”听他说完，柳橙将头埋在他膝上，闷声问。
“他不会地，只要别人不惹到他，他是不会主动杀人。 ”灵斧幽幽的说：“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都是曾想至他于死地，也有能力杀死他的人，也不过是你死我活罢了。 ”
我想跟他作对，算不算惹到他呢，是不是他也会亲自动手让我魂飞魄散。 柳橙张了张口，将到舌尖的话咽了下去，“父亲，你真的这么爱他？即使他让你受伤，让你难过，让你寂寞了那么多年，你都不在意？”是问句，却没等灵斧回答，又自顾自说：“我知道了，有他在，你不一定幸福，但没有他，你一定不会幸福，是不是？”
良久，只听得灵斧轻叹，然后“嗯”的声音。
答案得到肯定，柳橙在心里哀叹一声“果然如此”，面上却没有带出一丝悲哀来，笑意盈盈的抬头，伸手拢住灵斧的腰，脸贴上他的胸口：“父亲真是白担心了，他怎么说也是我的爹爹，我的生命是他给的，百行孝为先，我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恨也罢，怨也罢，顶多当做看不见他，如此而已。 ”
“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前的我无法改变，但以后，你是入了苍家玉册的女儿，随了我的灵字，我不会再让他算计你了。 ”灵斧松了口气，又许诺道。
“让他安稳？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已经预见父亲将来被充作灭火器四处冻人的情景了。 ”柳橙蹭蹭他，“扑哧”的一声笑出来。
“这么想着，让他改，是有些头疼。 ”灵斧也微微笑了。
周围凝滞的空气终于消散，欢声笑语，一片暖意融融。
“对了，还有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你要去上蝶姑娘的课。 ”灵斧想起了什么，忽然说。
“上课？”灵橙不解：“上什么课。 ”
“嗯……那个……明天去就知道了。 ”灵斧眼神飘忽，故作而言他，指着远处道：“飞烟和断云两个孩子来了。 ”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远处被雪抱在怀里的两个孩子也发现了她，柳柳挣扎着滚到地上，还拖着断云一起，用短短的两条腿，咧嘴笑着连滚带爬跑过来。 柳橙眼神突的发亮，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见柳橙注意力被转移，灵斧呼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担子，lou出轻松的笑意。
柳柳一点也不给柳橙面子，无视这个张开双臂的娘亲，越过她往灵斧怀里扑去，嘴里咿咿呀呀，竟然喊出一声：“美人！”
柳橙先是一喜，才百日竟然就会跑会说了，不愧是天生仙胎，但一听到喊出的话，顿时脸一下子就黑了，唰的将柳柳拎起来，又小心的把被柳柳拉的踉跄皱眉的断云抱在怀里，坐在石凳上，一腿一个，朝柳柳嗔道：“喊什么呢，叫爷爷。 ”
柳柳扁扁嘴，眼珠灵活的溜了灵斧一圈，依然固我，奶声奶气道：“美人，抱抱……”挥舞着双臂就要灵斧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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