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两座箭塔都被鲜卑人烧毁,但是也有几辆冲车被守军砸毁在城墙脚下,那些云梯也损毁不少。尽管没有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魁头却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围城四十五天,算上拓跋辉单独对朔方的进攻,或者更早一些,从汉北郡突袭乌丸开始算起,这场决定命运的战役已经打了近三个月。
双方的战斗潜力都已经全部的激发出来,朔方城下的攻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张燕的指挥才能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尽管鲜卑人像疯了一样,连续的攻击了两天两夜,但是最终还是只能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朔方的城墙上已经是血红色,城墙下面的尸体已经堆积了一丈有余的高度。守城士兵的伤亡也同样惨重,甘宁的胳膊上被敌人砍了一刀。他这个时候有点明白童老大为什么把守城的任务交给张燕,而不是他甘宁了。
张燕从攻击开始,就一直站在城墙上,眼光看着下面的鲜卑人,没有下过城墙。
两天一夜的时间,甘宁很清楚的记得,张燕没吃过一点东西,没有休息一刻,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他不知道张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甘宁包扎伤口的时候,张燕正在指挥人把守城需要的檑木,石头之类的搬上城墙。
很多军士都睡着了,他们太困了。
张燕没有打扰那些熟睡的军士,帮他们把需要的物资放在该放的地方,给他们盖上被子,甚至给他们准备一些食物,放在他们身边,让他们醒来的时候能吃上一口。
别人都休息了两三个时辰,张燕只睡了半个时辰,鲜卑人就又上来了。
甘宁看着鲜卑那些攻城的器械,对张燕说道:“大帅,我带些兄弟下去把那些东西给烧了!”
张燕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甘宁有些急了,这些东西对城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保证成功!”
张燕的眼睛凝视前方,沉声说道:“你如果把他烧了,鲜卑人还敢来么?”
甘宁大吃一惊,心中暗自想到:“难道这张燕和那个李元一样,都是疯子不成?”
张燕好像知道他的疑问,继续说道:“如果想保朔方城,不打这一仗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想要的不是朔方,这只是一个城而已。我们想要的,是让这里成为鲜卑人的坟墓,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甘宁明白了过来,这个自己早就知道,可是为什么守了几天城之后,就一心只想守好城,把这个给忘了呢!
甘宁明白了自己和一个真正的统帅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想了一下,甘宁跟着张燕的身后,小声问道:“大帅,还能顶的住么?总攻什么时候打响?”
张燕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们一定能坚持到总攻打响。”
什么时候?张燕也不知道。他能确定的是,总攻打响的时候,就是朔方城快破,甚至已经被攻破的时候。
这次作战的总方针的童军制定的,张燕对童老大非常的了解。
从童老大在广宗城下一把火烧了官兵的粮草那时候起,张燕就知道童军是这么样的人!没有他舍不得的东西,他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命都能舍得!
这次童军的目的是让鲜卑人全部死在这里,他怎么会舍不得一个朔方城?童老大一定会利用朔方城,最大程度的消耗鲜卑人的兵力。
因为决战时骑兵的事情,守城的步兵在决战的时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想让这些步兵也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鲜卑人尽情的攻城,让魁头在这里把血流干!
没有攻城器械的时候,城墙上的士兵往往能以一当十,鲜卑人有了攻城器械,这个比例被大大的缩小。
但是一个守城兵交换两三个攻城士兵的比例还是正常的。
张燕手里有将近三万人,而且又在城里组成了一支一万人的民夫,他知道,不到这些人快死光了,童军是不可能发起攻击的。
鲜卑人真的开始狂攻了,每一次把敌人砍下去,需要的时间越来越多,看着岌岌可危的防御兵力,甘宁真的很担心张燕说的是不是真的。
时日一天天的过去,朔方转眼被围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多天。
这又创造了一个历史,在以往的攻城战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方包围对方如此长的时间,因为这些草原民族一向坚持的真理是打不下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