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定纲仪”炼成历时需二十年,一晃已过十九年零九个月。再过三个月,宝贝炼成小则消灾避祸,大则造福生灵,吕洞宾心中甚喜。
忽然炼炉摇晃,真火焰苗乱飞,洞里颇有乾坤颠倒之象。吕洞宾赶忙掐指念诀,口中念念有词。猛闻“嘭!”的一声巨响,炼炉翻倒,真火熄灭,已经成形的“乾坤定纲仪”顷刻间化为灰烬。
“唉!”吕洞宾长叹一声,十九年的修炼付之一炬。从洞外慌忙跑进两个小道童,一见炼炉翻倒,灰石满地,赶忙问道:“师傅发生何事?”
吕洞宾连声叹息,摸了一把半百的须髯,叹道:“本座欲炼宝济世,眼看即成却前功尽弃,看来人谋太平,上天不应,乱世将至。”
吕洞宾愁眉不展,一个道童言:“启禀师傅,来了两个胡人求见,且有名帖递上。”
吕洞宾接过名帖,帖上记名“蔚州刺史沙陀部都督朱邪赤心”。端详一番,吕洞宾便知是北塞的沙陀族。在唐朝末年,朝廷重用北方少数民族镇守边陲,沙陀便是其中一族。朱邪(ye)氏乃是沙陀族中显贵大姓。
吕洞宾是有名的仙师,平日求卦的都是汉族官吏,少数民族不信道教。如今有沙陀族的将官来此,出乎意料。吕洞宾自算道:“难怪炼宝不成,争夺天下之人到此。”遂往前殿迎接。
吕洞宾来到前殿,殿上有两个将官打扮之人。为首之人四十多岁,宽脸赤眉,鼻正口方,颔下短髯,头戴浑金红狐盔,腰挎弯月胡刀,内着细甲,外罩战袍,此人便是沙陀兵马都督朱邪赤心。身后一个年纪十**岁,身披猎虎牛皮铠,项上白狐闹银盔,再定睛一看这孩子左眼圆瞪右眼瘪,是个一只眼,这个青年是朱邪赤心的长子朱邪克用。吕洞宾与朱邪父子互通姓名,各施礼节,分宾主就坐。
朱邪赤心言道:“朱邪氏三代镇守蔚州,世袭刺史之职,高不成,低不就。如今得了朝庭急报,要入中原讨伐起义军,带兵打仗是九死一生的事,特请仙师为我算上一卦,占问前程几何?”
吕洞宾道:“既是如此,请将军到三清殿求签。”
三人来到三清殿,焚香三柱,叩拜一番。吕洞宾命道童将签筒子递上。朱邪赤心暗想我已年近半百,生不足喜,死不足惧,到想看看儿子克用前程如何?朱邪赤心让克用求签,朱邪克用双手抱筒,摇三摇,晃三晃,只见一个卦签从筒中蹦出。
朱邪赤心捡起此签交给吕洞宾,签上写有四句话:
南下可建功,乱世祸无穷。
三代贵至极,回头一场空。
朱邪赤心问道:“此签何解?”
吕洞宾道:“将军南下之日,正逢马到功成之时。前人种下梧桐树,后人可筑凤凰巢。”
朱邪赤心闻听这一卦,才知出征乃是吉事。本想追根问底,奈何吕洞宾不泄天机。朱邪父子只得送上金银厚礼,已表答谢。
朱邪父子离开九峰山,返回蔚州调集兵马南下讨伐起义军。正是:
吕祖修道求太平,苍天欲终唐朝廷。
合久必分自古事,九峰山上亦显灵。
且说沙陀部人马约有五千余众,将士头盔之上均缠有狐尾巾,也有披头散发,或是光头秃顶,人人颈上带兽牙项链,赤露右肩,腰扎羊皮战裙,脚上有的穿牛皮战靴,更有带脚环赤脚行军,个个肩背弯月胡刀,跨下骑的多是西凉汗血马,虽着装不一,但比中原人更加彪蛮强悍。
队伍当头有两人,年长的一个五十岁开外,浓眉大眼,鼻子大如紫皮红蒜一般,面膛发黑,一把棕色络腮胡子横七竖八,身着官袍,此人乃是沙陀部大酋长监军李友金;另一个四十多岁,脸宽眉赤,鼻正口方,颔下留有短髯,披甲顶盔,正是蔚州刺史、兵马都督朱邪赤心。
李友金与朱邪赤心率兵往宋州会合康诚训,路经徐州之北,有一小县拦住去路,名曰鹿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