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让你搞个明白,你们学兵法的时候,顾楷之有没有跟你们讲过为什么天下没有长胜将军?”“因为就是算无遗策,也终有掌握不了的变数。”
“是啊,变数。”
穆晃略略感叹,道:“第一个变数是,我没有料到那些赤峰四翼蛇之中,竟然有一只带着魔罗舞灯,也没料到你们刚刚在赤峰四翼蛇那里吃了大亏,还会那么快不顾禁令再去。
结果,本来我希望赤峰四翼蛇之事除了吸引剑童以外,不要引起你们殿监之外的人太多注意。
可是被你们在狮戏中一施出魔罗舞,赤峰四翼蛇这件事变成了被掌门他们瞩目的大事,这样,将来一连串的事情他们便很有可能生疑。”
唐谧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怎么搅了局,心想穆晃要是因此气恼我,把我一掌干掉,当真是死得冤枉。
“第二个变数,说起来也可以说是我的失算。
我原本想怂恿司图慎偷出他爹的九荣回天丹后,李三可以方便偷出来。
谁知司图慎莽撞至此,随随便便就把它吃了。
结果,天寿日那天李三趁御剑堂无人去偷九荣回天丹,发现竟然没有了。
小丫头,你说的并不全对,天寿日晚上我取走‘六音笛’,一是为了让活参暂时不要出现,二是为了找一个落单的剑童,在他找参的地方再唤醒附近的活参,然后,活参被他的歌声引出,我就能拿去配药了。
可惜,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抢参偷药,实在是太过显眼。
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难免已经惹人生疑,终是放弃了。”
穆晃说到此处,转向穆显问:“你说,我的顾虑对不对?你是不是在掌门人比武之时已经防备了?”穆显点了点头,道:“不错,虽然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在捣鬼,可是我当时已经有所布置。
只是你做得确实漂亮,故意让桓澜看见灰衣之人,所以我见到比武结果,着实对掌门有所疑虑。”
穆晃显然已经对唐谧失去了兴趣,继续对穆显说:“好在我最终说服了宗峦,否则,真应该杀了这几个剑童泄愤。
你看,多可惜啊,如果不是这些事,我的谋划可以顺利实现,现在我们也不会如此。”
穆显断然答道:“你错了,终究会如此。
就算你顺利地以掌门的身份拿到‘血影琉璃’,我也不会允许你随意杀戮。
你明明知道,堕天大人就算制出了可以鉴别魔血后代的‘血影琉璃’,最终还是把它封存起来,就是不愿做无畏的屠杀。
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又一个魔王。
不要拿除恶扬善这样的事当作聚集自己势力的幌子,这让你看上去伪善得可笑。”
穆晃此生最恨魔王,听得此言,勃然大怒,道:“你和萧无极就抱着这些迂腐的陈词滥调吧,你明明亲眼看见堕天的转世已经死了,两年过去了,你还在期望什么?你应该看见了吧,青石阶上的结界变弱了,如今你我都可以打开它。
还有,你感觉不到么,这地宫的力量也变弱了,其实所有堕天留下的力量都在变弱。
你不明白么,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就要变了。
今时今日,我必须这么做,就算是你,如果要挡在我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话落,穆晃的剑已出鞘,以山呼海啸之势直刺向那张与他几乎毫无二致的面孔。
这是唐谧有生以来第二次看到高手相斗。
和这一次比起来,掌门人比武之时的对决简直就像是一场炫耀而点到即止的表演。
她看着那两个人在甬道并不宽敞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剑锋相抵,只觉得有萧萧的杀气四溢而出,才明白原来性命相拼的高手决斗是如此模样。
每一招攻出的时候都凌厉得仿佛不留退路,要一招制敌,可是一旦被防住,那犀利到看似没有回旋余地的攻击便会在转瞬间变出后招来,或攻或防,毫不凝滞。
就在唐谧被面前两大高手的性命对决迷去心神的时候,她无意间瞟见那个一直瑟缩在墙角的一团身影有所异动,心道不好,赶忙高声大叫:“殿监,小心。”
只是此话已晚,几乎是随着她的喊叫声消失,李三的软剑已经刺入穆显的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