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尉答应着,右手拿起一个小竹板挑起一块药膏,左手拨开唐谧脑后的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地涂上去。唐谧只觉得头皮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一直舒服到了心里去。
涂好药,张尉便过去帮白芷薇清点药材,而唐谧则半躺在软榻上,远远地看着那个两个人。
那个蓝衫少年因为身量还没有开始抽拔,脑袋就显得特别大,并且举手投足都被这样的身材比例干扰,呈现出一种笨拙之态。那个红衣少女却已经开始如雨后的幼竹般向着天空生长,细瘦的身姿带着一点清冷的竹韵。可是唐谧相信,笨拙的少年终会成为拥有宽厚肩膀的男子汉,清冷的少女终会绚烂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而那时候我在哪里呢?她这样想着,忽然有些伤感,虽然明知道终将离开。
下山的时候,唐谧告诉了张尉自己关于灰衣人的推测。没想到不等张尉说什么,白芷薇就先提出了反对意见,她说“我觉得,第一次见的灰衣人你可以说不是穆殿监,因为大家看到他在御剑堂。但是后来几次,你就不能这么说。现在,你所有的推测都先认定穆殿监是可信任的,这样可能会犯错误。”
“这是我的直觉啊,有时候人是需要直觉的。”唐谧相当不服气。
“按你的推测,这可是会出大事的。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能光凭直觉相信一个人?”白芷薇一点也不让步。
“我当初也是凭直觉和你做朋友的啊,有错么?”唐谧反将一军。
白芷薇有些生气了,道“唐谧你狡辩。”
“我也觉得能信任穆殿监啊,这样凭感觉去相信一个人不正常么?”张尉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想白芷薇感觉到成为了少数派后,言辞就有些激烈“那你们怎么不接着凭感觉猜谁是幕后黑手啊,这个人这么辛辛苦苦,就为了让咱们几个当传声筒?你还不如说让全御剑堂的剑童都当传声筒来得耸人听闻,这可能么?”
“怎么不可能,大众是最容易被操纵和愚弄的,有时候,骗一群人比骗一个人更容易。”唐谧跟她针锋相对,心道:小丫头,姐姐当年是干哪一行的啊,我通过媒体放消息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哼,说得很厉害呢。”白芷薇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她反问道“那你倒说说,咱们碰到的这些事里,哪个和大众有关来着。”
“比如……”唐谧被一下子问住了,这段时间以来,好像都是他们几个人在这里神秘兮兮地调查来调查去,和大众如何扯得上关系,可是,她也是不轻易低头的人,她搜索了一下记忆,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说“比如,南宫香她们就说过,全御剑堂都知道咱们飞上玄天阁被罚的事。因此,才有那么多人问慕容斐赤峰四翼蛇的事。这才有好胜如司徒慎的,也想去找宝物。”
“佩服,佩服,按照你这次的推测,这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大众推动司徒慎去杀赤峰四翼蛇,对吧,原来这就是要发生的大事啊。”白芷薇口气里有讽刺的意味。
“我……”唐谧被堵得哑口无言。
张尉看两个人僵住,很想此时出来打个圆场,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刚恢复不久的和谐气氛又转变成了一路沉默。
待到唐谧和白芷薇回到梅苑,发觉玉面已经睡下了。两个人也不多说话,安静地各自洗漱,吹灯上床。本来是一个人睡的床,躺着两个人就有些挤,她们胳臂碰着胳臂,呼吸抵着呼吸,却不知如何先向对方开口。忽然,窗棂上传来小石子
“咚咚”地敲击声,两个人对看一眼,没说话,双双披衣起身。
推开窗户一看,只见后墙头上坐着一个大头少年,两条腿挂在那里晃啊晃地,咧嘴一笑,亮出一口招牌白牙。
“上来。”少年低声招呼道。
唐谧和白芷薇翻身跃上去,一左一右坐在那少年身边。
“什么事?”
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两人一看,竟是两株鲜红的彤管草。只听那少年说“我想,也没人送你们。”
“切,谁要你可怜,滚下去。”唐谧说。
“不是,就是有人送你们,我也还是想送你们。”少年慌张地解释。
“快滚,你知道送这个是什么意思么”白芷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