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的狗咬狗,谢剑秋没兴趣理会。臀杖处罚还在继续,他关心的只有刑架上,仍然在挨藤杖打屁股的小儿子。
衙役反身站于刑架一侧,左手用力扒开小男孩右侧的臀瓣,接着右臂高举,破风而下!“嗖——啪!”“嗷哇——爹爹呀!!”这一鞭重重地抽打在左半边屁股上,看似只是打屁股,然而藤棍坚韧无比,甩动的棍梢有如毒蛇,竟狠狠咬住了屁股沟里的嫩肉,几乎正中在小肛门上,实实在在地让男孩的小屁股尝到了痛极欲裂的滋味。八十一……男人听到小儿子被打屁股时的哭喊,心头一阵刺痛。
衙役仍扒着小男孩的臀瓣不放,藤杖一连三鞭照着小屁股狠抽下去,小男孩的尖叫随着三声鞭响愈发凄厉可怜。八十四……男人紧紧地攥着手,指尖都抠进掌心的肉里。
“贾大人,您千万不要听信这刁民的胡言乱语!待下官再对他们几个用刑,一定可以……”
“曹大人是没听到方才尚书大人说的话吗?!无凭无据,岂可滥刑?”心知贾大人已然倒戈,谢剑秋的话中多了几分底气,“更何况,每日讯囚不得过百,七日内亦不可再次过堂。有尚书大人在此,必定不会放任你藐视刑律,屈打成招。如今既然连凶器都未曾找到,我们四人若不招供认罪,曹大人今日便无法将我们四人定罪,误了追比之期,曹大人的儿子恐怕就要挨阎大人的追比板子了吧?”
曹府尹气得发抖:“大胆刁民!你……你竟敢威胁本府?”
“草民不敢。”谢剑秋眼神坚定地说道,“草民……是希望以认罪换取轻判。”
此言一出,不仅审案的两位大人,连其余三位馆主都感到万分震惊。
“谢老弟!你在说什么啊!”黄世荣第一个沉不住气质问道,“要是认了罪,那不是把孩子的小屁股往刑架上送吗?!”众人七嘴八舌之时,臀杖处罚却尚未结束,黄世荣一抬头就能看到儿子红肿不堪的小屁股正被藤棍抽打得扭动颤抖又无处躲闪,难怪他会对谢剑秋提议的认罪受罚颇有异议。
“诸位大哥,请你们相信谢某。”谢剑秋未做过多解释,只凭一个眼神就足以赢得信任。
接着,谢剑秋对堂上的两位大人叩首行礼,然后说道:“草民承认对武馆弟子管束不力、对聚众斗殴一事负有失职之罪。”
三位馆主中,冯学礼也颇通刑律,理解了谢剑秋的做法,小声对其余二人解释道:“一事不可二审,认下了失职罪过,府衙便不可再以伤人罪名另行审判。熬过今日刑责,此案便再与我们无关了。”
贾大人也听出了谢剑秋的想法,思虑片刻后赞同道:“既然如今连凶器都未曾找到,若以持刀伤人的事由对尔等定罪,未免过于牵强,恐怕难以服众。然则尔等对武馆弟子管束不力,致使当日街巷内发生斗殴,实在难辞其咎。”
“谢剑秋,尔等当真愿意认罪?”曹府尹心里明白,这是一笔赔本买卖,可听到贾大人的表态,他便知自己已别无选择。
男人抬头瞥见小儿子已忍不住失禁,尿水从两腿之间淅沥而下,顺着刑架流了一地,令他心中无比沉痛。
心意已决,不消片刻男人便开口道:“承受失职之罪的责罚,总好过每隔七日就要过堂受刑,那样无休无止的折磨。只要府尹大人遵守约定从轻判罚,让草民的儿子少受臀肉之苦,草民愿意诚心悔过、认罪受罚,绝无怨言。”
其余三人也一同说道:“草民愿意诚心悔过、认罪受罚,绝无怨言。”
“好一个绝无怨言。”曹府尹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提笔写下判词,随后宣判道:“冯学礼、周海端、黄世荣、谢剑秋等四人,身为武馆馆主,对弟子管束不力,致使正月十五日晚发生聚众斗殴。弟子之中更有人亮出兵刃,违反禁令。尔等身为馆主,犯失职之罪,理应严厉惩罚。然鉴于尔等主动认罪,态度诚恳,今日本府从轻判罚:冯学礼、周海端、黄世荣三人,重打三十大板;谢剑秋,为四馆主之首,罪加一等,重打五十大板。”
在曹府尹宣判的同时,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整!四声鞭响先后传来,刑架上一片哭声,足足一百下藤杖打屁股,终于如数责罚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