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那天被当作燕燕的生理盐水的药剂,毫无疑问,那里面含有的,就是尽欢花的成分!厉南星慢慢地慢慢地呼出胸中郁结很久的一股气,这一刻,他知道他接下来的目标了。
是谁差点害死了燕燕?是谁把尽欢花带来了上海?是谁制成了致人死亡的毒药?是谁逼着他的阿爸最后自杀身死……
也许他这一辈子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可是即便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他依然是厉家的人,血液里就燃烧着快意恩仇的火焰!
有恩的固然涌泉相报,有仇的也必然十倍而还。
于是厉南星看着男人微笑起来,“是吗?可是我没有翻到过阿爸留下的研究纪录啊,否则倒是蛮有兴趣尝试一下的。”
男人大喜,“没关系,我这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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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告诉自己,不要急,要慢慢收集证据。那么首先,就要先把自己的听力问题解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历年来积攒下准备动手术的存款,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为医院的事情消耗殆尽,而现在除了那个依然负债的医院,他,厉南星,已经几乎一文不名。
但陆小凤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杜红梅却看出了厉南星生活的窘迫状况。
“……”看着桌上的那张支票,厉南星有些发愣,“杜夫人,这是?”
“天气冷了,你也该为自己多填几件衣服……就算是为了医院的形象——你总不能穿着衬衫,还是旧的,就这副样子去找赞助人吧?”
“我……”
“多的也没有。我把股份留给你,房子卖了的钱,我还准备要给燕燕去美国做复健手术用的。所以,本来还想帮你付听力恢复手术的,现在看来也不行了。毕竟去美国置产,移民都要花钱,家里没个男人总是很不方便。”
“杜夫人……”
“以后叫我阿姨吧,”杜红梅说,“你帮我们的远比我能帮你的多,你完全不用跟我客气。”
厉南星沉默了片刻,终于收下了那张支票,比起虚伪的客套,这时候的他更需要实际的金钱资助,“谢谢你,杜阿姨。”
“嗯。”杜红梅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你的妈妈,”她问,“是叫作杜鹃吗?”
厉南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连忙回答:“嗯,是的。”
——“你姓杜?是叫作杜鹃吗?”——很多年前那些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的记忆突然跳了出来。
——“不是的,我叫杜红梅。”——分明有失望从那人的脸上闪过,而那样的表情,却在那么多年以后的今天,杜红梅才发现自己读懂了它。
“……等你阿爸的百日祭过了,我就要跟燕燕出国。到时候,你带着你阿爸的骨灰盒回云南,把他跟你阿妈葬在一起吧。”
“啊!”厉南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杜阿姨,你这是?”
“虽然给他生了个女儿,但其实,他的心里头,自始至终都没忘记你们母子两个。你以为燕燕这些年跟你联系他不知道?”杜红梅的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却感觉不到咖啡的热度。“他,只是从来都不说……”眼睛里有些氤氲的水汽,杜红梅却不想拂去,“那么多年,他就是没有忘记过!”
“……”
“算了,不是我的,怎么都没用。”杜红梅抬头看着厉南星,“总之,这里就拜托你了!”
一阵沉默以后,厉南星慎重地点了点头。
杜红梅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又游移了一会儿,“能不能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厉南星微愕,忙道:“您请说。”
“以后,请你别再和燕燕联系了。”一片暗红升上杜红梅保养得宜的脸庞,毕竟要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她也会觉得很难开口。只不过有些事情要说的,终归要说。
“我们都知道,其实,你并不是绍杰的亲生儿子……当年,绍杰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离开你妈妈的……”
“……可是……”厉南星慢一拍地明白过来杜红梅的话,一时间却连反驳的词语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