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宁浑身一抖,眼睛募地瞪大,瞳孔震动。
她虽知道辩机一族的能量非同一般,毕竟穿越时空,见证三十多年前的书局,与不同时空的长辈们交谈,在她看来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可空山先生此时说的话再次打破了她的想像,他谈笑之间,竟然能将七百年前的太祖召来书局!
众人俱都震住,不敢出声。
孙太太屏住了呼吸,张饶之嘴唇紧抿,胡须颤抖。
而柳并舟则是将手里的铜钱与树枝紧紧握住,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现场唯一比较放松的,则是那位头戴汗巾的男人了。
他从张饶之口里得知自己当年的交易并没有带来祸患,性命无忧之后,便放松了许多,将眼前的这一切当成了一场奇幻至极的梦。
……
空山先生将手一招,只见桌子一侧座位开始移动。
“如今是宣武三年,天妖一族被封印不久。”他说到这里,皱了下眉头:
“……”
“这些事情与我何干呢?”
张辅臣不知道为什么张饶之对先前几人的故事快速带过,却偏偏对姚守宁的故事说得十分详细,提到她与后来庆丰帝的外孙陆执几次行动。
中间便有了十三年的时间差——而最重要的,是孟青峰的交易则更早于这孟平生来应天书局之前,也就是说,孟青峰铸鼎、放鼎之事已经策划了多年,绝非临时所想的,而是早有预谋。
张辅臣看了一眼位置,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却没料到他提起自己是来自成庆21年,这令得原本见了张辅臣后颇为欢喜的张饶之一下愣住。
他先前意识到张饶之的故事讲到这里时太过简单,姚守宁见过孙逸文后,便再无后续了。
最重要的,朱世祯敏锐的察觉到张饶之说话时,接连看了自己好几眼,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却并没有急于开口询问。
姚守宁与他遥遥相对,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两人首尾相接,兴许是承托起了应天书局的主骨。
“成庆23年后,帝王崩,永安帝登位。”张饶之就道:
朱世祯身穿紫袍,肩宽体阔,身材异常壮硕,姚守宁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便皱起了眉头,面露失望之色。
他咽下了后面大不敬的话,苦笑道:
“照理来说,纵使皇上的肉身被妖邪亵渎,继而伤害了你的姐姐,可是人、鬼殊途,再者梦里成婚,这如何能孕育出骨肉呢?”
张辅臣有些讶然,却并没有开口。
大庆立国三年,他一直在整顿内务,无暇成婚,至今身侧清净,也没有与哪个女子有牵扯,自认名声清白,被张饶之这样含糊一说,顿时就不高兴了。
“地底龙脉之处?”朱世祯笑道:
朱世祯揉着太阳穴的手指一动,接着觉得眼珠都开始胀痛,甚至隐隐觉得坐在自己右手侧的那个名叫柳并舟的年轻人都在瞪他。
应天书局的大门不算十分宽大,但也并不低矮,可这门在此人面前,却显得逼仄而狭小,待那人进门之后,先转头四处打量。
“……你!”
尤其是对方的家人曾是故人,此时正坐在自己身侧,以一种谴责、不满的目光看着自己时,朱世祯都觉得有些顶不住。
张辅臣强忍激动,微微颔首。
这君臣二人似是打着哑谜,事至此时,两人都猜出了一些事。
如果按照年代排列,朱世祯应该坐于张饶之之上才对,可此时却被安排在最末。
姚守宁的来历最奇怪,与柳并舟面容相似,十有八九双方乃是血亲,妖邪在七百年后现世,最先乱的是她家,如此一来她也是有秘密的。
太祖与张辅臣来得最晚,两人错失了最初听场的机会,便一直安静倾听,可此时张饶之语气、眼神奇怪,太祖无法再忍,便直言问道:
“荒唐!”朱世祯一听这话,勃然大怒。
“饶之,张家传到你这代时,是距离大庆三年多久之后了?”张辅臣含笑问了一句。
他话音一落,众人心中皆抖了一抖。
他转头去看太祖,却见朱世祯似是并不以为意,迳直走向柳并舟身侧的空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