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不止是姚家的人夜不能寐,隔壁的温家之中,温景随也睡不塌实,他被一阵雷电惊醒。
自从当日见到了儒圣人,接受了柳并舟儒道的传承之后,温景随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对于事物的反应更加的敏锐,对于周遭气氛的感应也较以往更加的敏感。
姚守宁与陆执夜出之事他不知道,可他这一惊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冥冥之中,他预感自己可能已经丧失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此时已经十二月底,入夜之后本该十分寒冷。
可温景随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觉得焦躁难安,出了一身的热汗,将里衣浸湿。
反正也睡不着,他索性穿衣起身,点亮了灯。
睡在外间的小厮正是好梦,传来轻轻的鼾声。
他自顾自打了水擦了脸,随手从一侧的柜子上抽了本书来看,以往他心烦气躁之时,只要看书便能沉浸进去,使他平心静气——尤其是得到了儒道的传承之后,他更是容易沉醉于书本之中的世界。
他想到了姚守宁!
这个念头一起,温景随顿时便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温太太浑身都湿透了,冻得嘴唇乌青。
“我为什么不能……姚守宁性情外向,并不是端庄贤淑的性子,婚前便招惹了许多人,与你并不是良配……”
温太太一听他这话,便知他不是为了柳并舟而去。
温景随见到母亲脸色瞬间灰败,便知她已经明白自己未说出口的话中之意。
陆执伸出一只手,以指尖将斗笠顶高了些。
他的眼神锐利,一下认出了温景随身份。
温景随抿起了嘴唇,沉默不语。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去给你打水。”
孙嬷嬷眼见两人闹得极僵,似是都犯了倔,心中恐慌,连忙向佑安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搬救兵。
他虽有心要避开温太太,可在温太太心中,这是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自然对他是十万个上心。
可他脚步未迈,便见到了屋角的沙漏。
佑安看到眼神,立即转身离去。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儿子的爱不求回报,如今看来,却也是有要求的:那便是不能允他不听自己的安排,不能允他逆自己的意。
他总觉得,自己若再不行动,可能会失去姚守宁。
“你这会儿去姚家干什么?”
“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若是能成,当然再好不过,若是不成,我也会为你另觅良人……”
他的小厮名叫佑安,比他小了两岁,揉了眼睛坐起:
年轻人的背脊挺得笔直,嘴里说着哀求的话,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昨日听说宫中有侍人来了姚家,请老师前往宫中赴宴,昨夜家中落锁前都没归来,我想去看看老师。”
温太太的心直往下沉,隐隐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温太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睛。
孙嬷嬷打着伞站在身后,见这母子两人气氛一下僵硬。
“你是不是不听娘的话了?”
她强忍愤怒,伸手想去拉儿子的手臂:
“娘,我要去姚家。”
她向来最是擅长掩饰情绪,无论愤怒还是伤心,都是面带笑容,可这会儿她已经再难维持镇定。
临近过年的时间,家里太平无事。
“呵呵……”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