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姚若筠一睁眼睛,便见众人尽数都围了过来,团团将他包住,不由吓了一跳。
柳氏的脸凑得最近,他唤了一声,柳氏松了口气,脸色还是煞白,眼泪却一下就涌出来了:“你可醒了。”
说完,又轻轻伸手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可吓死我了!”
拍完,又觉得这事儿与儿子无关,只是她想起先前那一幕,又觉得心中后怕,接连拍打自己的胸口。
“发生甚么事了?”
姚若筠见众人神色不对,不由问了一声。
“大哥,你刚刚被附体了。”
姚守宁说了一句。
姚若筠正有些摸不着头脑间,她又补充道:
“与外祖父先前说的,当年的情形一样……”
她这样一说,姚若筠的记忆便逐渐回笼。
当年与陈太微的见面,使他下了决心,玉成之后,他将那汇聚了他大半修为的玉佩交到柳并舟手中,让他在多年之后,交到姚若筠之手。
“——包括今夜发生的一切了!”
他说这话时,愤怒只是流于表面。
他发出一声惨叫,那原本挂在他腰间的玉佩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并舟本来心中颇有几分悲伤,结果被他的表情逗笑,那种感伤的氛围便逐渐散去了。
“当年的‘应天书局’上,我遇到了一位小友,告知了我们许多事——”
这个道士神通广大,且来历不明,且不知活了多久,如今深受皇帝信任,与妖族之间似是也有牵扯不清的瓜葛。
同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是柳并舟心中的隐忧——他怕张饶之的这份心意被浪费,怕姚若筠天资不足,无法感悟大儒之心,到时张饶之毕生力量,便逐渐散去,只能保他一世安康,无法为这世间再人为的造出一个大儒。
虽说今夜姚家人已经见识过陈太微的手段,可听他说起这些话,却又更觉得胆寒,越发意识到这位皇帝身侧的国师可怕之处。
可他眼神从容,说话时一如既往,最终话音一落,含笑而逝。
不久之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儒林领袖便随即去世。
但,神启帝约束得住吗?
柳并舟没有说的是,当年老师这样做时,他便坚决反对过。
“什么时候……”姚若筠既是后怕,又觉得懵懂:
“我竟全无察觉。”
所以当日柳并舟交到姚若筠手上的那块玉,不仅仅是老师的爱护,还承载着一代大儒的性命,及对未来的期盼,还将一颗极有可能再度萌芽的‘大儒之心’,种在了姚若筠的身体中。
他若擅自改变历史,恐怕会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我的老师是已经仙去。”柳并舟微微颔首,目光之中露出几分缅怀、遗憾之色,道:
“可我也说过,当年的‘应天书局’上……”
就算他能活到这个时候,一个垂垂老矣的大儒,仅剩虚名空壳,还不如化为种子,为天下再度哺育出另一个大儒。
好在辩机一族已经出现了新的继承人,并接受了传承,使得众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们儒家,不应落于人后!”
张饶之却道:“子厚,你着相了。”
临终之前,他看着泪眼迷蒙的徒弟,含笑问他:
姚若筠问起这话时,浑身都在抖,似是要哭了。
‘咝!’
在那位‘小友’口中,他以毕生修为灌注玉佩,将其交到姚若筠之手,是三十年后必定会发生的事。
“这块玉佩,就是当日你见了很喜欢的那块玉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