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忆前尘
小柳氏性情乐观且豁达,哪怕与姐姐闹了矛盾,却又从不记仇。
多年以来,对儿女所说的,几乎都是当年姐姐对她的照顾。
可在苏妙真的心里,却记得的是:外祖父名满南昭,家资颇丰;而自己的这位姨母嫁的是六品的兵马司指挥使,过的是富足的官太太生活,却对自己一家不闻不顾。
若真心照顾,这些年里钱财、提携,总要对自家有些帮助。
她心怀怨恨,不愿进神都,想留在苏文房身侧,照顾自己的父亲与苏庆春。
只是这些年来,苏文房仕途不顺,家里进账不多,花销却不少,小柳氏的嫁妆早在这些年来变卖得差不多了。
家中贫困,碍于生计,她向病中的母亲提出了想进入高门,以换取高额的礼钱,补助娘家的请求。
而一向疼爱她的母亲却生平第一次将她训斥了。
她继承了小柳氏的美貌,哪怕是在江宁这样大的城市之中,依旧格外的出色。
苏庆春性格懦弱,却从小受苏文房启蒙,基础也有,小柳氏想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送入神都,原本是想请柳氏看在当年姐妹的情份上,再帮她最后一个忙。
哪知最终的结果却并没有如母亲的意,她没能正正经经的嫁入一户人家,与丈夫琴瑟和鸣,反倒是因为她的美貌,令姚若筠一见钟情,从此与江宁那些蜂花浪蝶一样,对她纠缠不休。
而就在那里,她无意中认识了受伤入山的陆执,彼此之间生出暧昧,却因为彼此身份的原因,最终有缘无份,没能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只是纵然家中再是贫困,苏文房夫妇依旧舍不得卖女求荣,听到女儿请求的刹那,小柳氏终于放下骄傲,写信向远在神都的姐姐求助。
家里下人又会踩高捧低,对她十分刻薄。
“大哥,你不要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前世的过往种种在她心中一一掠过,印象清晰得仿佛才发生在昨日似的。
姚守宁看了一眼,随即被她表情吓住,本能的躲到了姚翝的身后,但却将苏妙真的神情牢牢记在心中,觉得有些害怕,又十分怪异——明明表姐第一次见大哥,却像是十分怨恨他似的。
姚若筠好色无礼,时常缠得她无处诉苦。
她年纪轻轻,却死于深山之中,不甘自己一世命苦,死后魂魄幽幽不愿归去地府,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回到了最初小柳氏死前的时候。
小柳氏很快病重不治,丧事一切从简,办好了她的身后之事,苏妙真姐弟坐着马车,进入了神都。
比她小了两岁的姚守宁骄纵任性,瞧不上她的出身,认为她与弟弟庆春只是来姚家打秋风的穷亲戚罢了,时常对她恶语相向。
开始的时候,姚若筠还能耐得住性子哄她,时间一久,便嫌她时常流泪,对她格外厌恶。
再加上家里人都不喜欢她,渐渐的姚若筠也不爱来她房中了。
……
再加上长女之死,她将这一切归咎于苏妙真姐弟带来了晦气的缘故。
姚守宁躲在父亲身后,咳了半晌,终于将那口气理顺了:
当年小柳氏一心想要为女儿寻个体面而又舒适的归宿,却没料到自己亲自将女儿送入了虎口。
替她为苏妙真寻到一个真正的归宿,使苏庆春增涨见识,让他读书,将来可以孝取功名,受姚家提携、资助。
原本沉浸于丧女之痛的柳氏知道此事,暴跳如雷。
而姚翝凶悍粗蛮,不管家中大小事。
柳氏为人严厉而又刻薄,并不好相处;表姐姚婉宁是个病秧子,没熬多久,便一命呜呼。
她因为心虚,说话的同时还下意识的去看苏妙真的脸,却见苏妙真神情阴森,这一刻表情格外可怖。
她哪怕百般避躲,与姚若筠的事依旧被柳氏得知了。
成为了姚若筠小妾之后,她心中万分郁闷。
“我就是听到爹说确认了刘大的尸体,才吓到了。”
苏妙真的心里恨恨的道。留在她记忆里的姚若筠好色而下流,时常对她痴缠不放,令她十分厌恶。
在来姚家之前,她其实与弟弟庆春一样忐忑。
二人一成婚,温献容手段频出,逼得苏妙真走投无路。
这个时候忍了多时的温献容出手,以她不详的名义,将她送入一处偏僻的道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