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瑶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哑声嘶吼:“还我的儿子!你们还我的儿子!”
“疯婆子!”徐文柏咒骂一声,叫来几个佣人将沈安瑶轰了出去。
她的脸因为愤懑而涨血通红,既然要了儿子为什么不好好对待他?一想到他小小的身体冷冰冰的躺在那儿,沈安瑶心里就跟被鞭子抽一样疼。
就在沈安瑶心情低落至谷底的时候,命运再次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大哥与二哥不明原因锒铛入狱,父亲商场失意外债累累,变卖了所有家当刚够把债还清,好好的一个家不到半年时间支离破碎。
这还不算完,郭可薇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徐文柏又将小儿子从她身边夺了去,说不放心儿子被她这个泼妇教养,迟早会被带坏,沈安瑶哭笑不得,这个当初被他勒令打掉的孩子,这个差点被他一句话杀死的孩子,他现在知道关心了?
孩子被抢去不久郭可薇怀孕了,沈安瑶苦苦哀求她将孩子还给自己,岂料郭可薇笑的狰狞,“已经抢来的东西哪有再换回去的道理?”
听了这话沈安瑶愣住,她的孩子,她的心头肉,在郭可薇嘴里成了任由抢夺的东西,她说出这种话日后能善待自己的孩子才怪,沈安瑶再次发狂,她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她没能保护好大儿子决不能让小儿子再步后尘。
但是没有了家族的支撑,她就像大海中漂浮的一根草芥,弱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纵然她拼了性命去挣然而还是以失败告终。
郭可薇也给徐文柏生了个儿子,取名徐天赐,尽管徐文柏又得子还是不肯将徐学秋还给沈安瑶,更是无情到不准她见儿子一面的地步。
徐学秋十八岁生日这天,沈安瑶用给人洗衣服攒下的钱给儿子买了一个礼物,虽算不上贵重却是她精心挑选的,她在徐家周围转了好几圈儿终于碰到一个认识的老佣人,托他将礼物偷偷交给儿子。
转过天,一个高大帅气的大男儿出现在她面前,沈安瑶看见儿子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十多年心心念念的儿子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儿子迎面扔过来一个盒子,是她送的礼物,包装还在拆都没拆过。
“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怎么现在想起来露面了?是不是因为爷爷分给我一份遗产你见钱眼开了?”
“当初嫌弃我累赘丢给爸爸,现在怎么有脸见我?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害臊?什么叫愧疚?”
“姨娘说得没错,你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我,你就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沈安瑶完全惊呆了,原来她在儿子心里,竟然是这样的。
“学秋……”她想解释可是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十几年的恩怨纠葛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徐学秋将她的不解释当作默认,丢下一句“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扬长而去。
想不到这次不愉快的见面,竟成了他们母子二人相见的最后一面,那天护城河周围围了好多人,当汽车被打捞上来徐学秋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沈安瑶一路哭喊跌跌撞撞地来到护城河边,看到儿子惨白着脸全身湿透地躺在地上,她抱起儿子冰冷的身体想要给他些温暖,下一刻被人大力甩开,“滚!如果不是你无端出现,儿子也不会死!你给我滚!”徐文柏二话不说将沈安瑶拎到一边破口大骂。
徐学秋的遗体被带回徐家,沈安瑶在门口站了两天两夜直到丧礼结束也没动过地方。
“这不是沈大小姐嘛,来此有何贵干?”郭可薇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儿。
学秋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如今死了,她脸上没有半分难过的表情,反而是幸灾乐祸,沈安瑶气得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哈,你这是跟谁生气呢?”郭可薇很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也对,你是该跟我生气,你大儿子生病我送医院送迟了他死掉了,你小儿子开汽车出城我明知道刹车坏了忘记提醒他,他也死掉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天意?”
“你……你个毒妇!”沈安瑶愤恨地盯着她,一双眼睛似要吃人。
“哈哈,这就毒妇了?”郭可薇眉梢一挑,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故意不送学礼去医院,故意让人在学秋的刹车上动手脚,你要称呼我什么呢?”
“你……你……”沈安瑶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胸口气血翻滚,血气堵住她的咽喉,说不出话,她指着郭可薇的鼻子恨的银牙咬碎。
“你来做什么?”徐文柏许久不见郭可薇身影出来寻找,不想看到沈安瑶与她在门口对峙,顿时脸上露出厌弃之色,“你个丧门星!两个儿子都被你克死了,你还来做什么?赶紧滚!”
她克死儿子?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应该问问他身边那个毒妇对她的儿子都做了些什么!沈安瑶心里十分清楚,郭可薇刚刚说过的话她打死也不会再承认,和她对质毫无意义。
沈安瑶的双眼因为充血而猩红得渗人,她瞪着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恨恨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这些年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只因为儿子,如今儿子都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安瑶拖着这副身心疲惫的身体回到居住的小破屋,从一个快要发霉的箱子底翻出一盒胭脂,这是她为了跟儿子见面准备的,她想在儿子面前让自己看上去气色饱满些,第一次见面儿子来的突然她没来得急擦,不想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沈安瑶靠给人洗衣服维持生计,她一年四季不分寒暑的洗,曾经一双白嫩的玉手如今粗糙皲裂的不成样子,她用手指粘了些胭脂轻轻涂在脸上,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结婚头天晚上母亲为自己梳头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