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林风三人已经离开天枢城。
没惊动任何人，他们沿着城北的官道走了半天，然后拐进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山路。
山路难走，越走越偏，草木越来越密，样子也怪，空气里慢慢飘来一股淡淡的、带着腐烂味的湿气。
两天后，他们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灰雾前。
雾气不是纯白的，混着点灰绿和暗黄，停在那儿不动，把前面的东西全遮住了。
脚下的土地变软发黏，黑泥里时不时冒几个浑泡，破的时候散出刺鼻的腥臭味。
偶尔有奇形怪状的枯树从雾里伸出枝桠，枝干扭着，树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前面就是迷雾沼泽的外围。”苏璇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静悄悄的雾墙，皱起眉头。
她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指尖送过去一点灵力，符箓自己烧了起来，
化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裹住她全身，把要靠过来的灰绿雾气挡在外面。“避瘴符只能用两个时辰，之后得换。柳师妹，清瘴丹。”
柳萱赶紧从药囊里拿出三颗碧绿色的丹药，分给林风和苏璇。
丹药放进嘴里，化成一股凉气散到四肢，暂时压下了吸进少量雾气后带来的头晕和恶心。
林风也激活了自己的避瘴符。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上还没好透的伤。
断了的肋骨在柳萱的丹药和自己灵力的滋养下，已经初步长好，但还没痊愈，动作大了还是会疼。
经脉里残留的圣光之力已经清干净了，可神魂的伤好得慢，识海里偶尔还会有针扎似的刺痛。
但这些都没让他动摇。
他从怀里拿出那枚灰白色的玉简，握在手心。
玉简还是凉的，但那股微弱的、指向沼泽深处的温热感，比在天枢城时清楚了一点。
“感应还在，方向没变。”林风沉声说，目光看向雾里，“走。”
三人排成品字形，林风在前，苏璇在左后方，柳萱在右后方，彼此距离不到一丈，小心地走进浓雾里。
一进雾墙，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像从白天直接进到黄昏。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脚下踩在软泥上的“噗嗤”声，还有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叫声。
雾气浓得散不开，能看到的距离不到十步，
神识放出去也像陷进泥里，被挡得厉害，最多伸出去二三十丈就再也进不去了。
空气里味道很杂：烂植物的味、泥沼的腥臭味，还有一种甜里带辣的瘴毒气。
就算有避瘴符和清瘴丹双重保护，皮肤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痒，那是无孔不入的瘴毒在试着往里钻。
“左前方三步，那片颜色发暗的苔藓有毒，别碰。”柳萱压低声音提醒，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玉盘，
玉盘上嵌着几根不同颜色的细针，此刻正微微晃着，指向不同方向。
这是丹盟做的“辨毒盘”，能对常见的毒物、瘴气有反应。
林风照着她的话绕开了。在这里，柳萱辨毒的本事成了他们重要的帮手。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既要避开可能陷人的泥坑、藏着毒虫的地方，还要防备雾里可能突然冲出来的妖兽。
地图残片基本没用，雾里看不清地形，而且地形好像还在慢慢变——他们曾经在一棵长得像鬼爪的枯树旁做了记号，
半个时辰后绕回来，却发现那棵树好像移了位置，或者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唯一靠谱的指引，就是林风手里玉简传来的那点微弱但一直有的温热感。
它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稳稳地指向沼泽深处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三人浑身都湿透了，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雾水凝成的水珠。
避瘴符的光开始微微闪，效力在减弱。
“歇一下，换符。”苏璇低声说，目光警惕地扫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林风点头，刚要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