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像一道银蓝色流星，直接撞碎漫天暗紫色毒雾，重重砸在玄黄外城的青石板上。
震波掀得周遭焦黑的尸首碎渣跳了半尺高，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暗蚀腥气扑面而来。
林风掀开门帘跳下来，第一眼就看见城头那根磨得发亮的旗杆。
三丈高的暗蚀之主投影正踩在玄黄战旗上，旗面的吞天纹被碾得皱成一团，沾着黑紫色毒泥。
旗杆上挂着三具天剑宗弟子的尸首，青白色衣袍被风刮得簌簌作响，最下面那具小弟子的手腕上，还戴着半年前苏璇给入门新人编的草绳手环，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投影手里拎着颗血淋淋的头颅，剑尖挑着下巴晃了晃，看见林风，笑得嘴角裂到耳根，声音像钝刀子刮过生铁：
“哟，吞天余孽终于来了？你外城三千贱民已经被本尊扔去喂暗蚀虫了，晚来半步，内城的杂碎也要跟着陪葬。”
他脚边堆着小山似的焦黑尸首，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衣裳碎成烂布，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麦饼，烧得炭黑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死前显然遭了大罪。
城头上躲在箭垛后的幸存守军红着眼嘶吼，有人拎着雷晶就要往下冲，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
雷虎断了胳膊绑着绷带，靠在城门口的石柱上，嘴角淌着黑紫色的血，看见林风，硬生生撑着断锤站起来，刚要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
苏璇攥紧诛天剑，剑刃冰莲纹爆发出刺眼寒光，脚下刚动就被林风按住肩膀。
“别急。”
林风声音没什么起伏，抚过星杖顶端的六枚星钥，刚拿到手的灭蚀神雷总纲在神魂里嗡嗡作响，金紫色雷纹顺着杖身爬上来，连周遭的毒雾碰到雷纹都滋滋冒白烟。
六枚星钥同时嗡鸣，暗金色光华顺着杖身往上蔓延。
投影还在嚣张，抬脚把玄黄战旗碾得更狠，剑尖挑着头颅往林风这边扔过来：
“怎么？吓傻了？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尊留你个全——”
话没说完。
林风抬手举星杖，直指天幕。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句废话。
神魂里的灭蚀神雷总纲运转到极致，九天之上劈下粗如山岳的金紫色雷光，径直罩住整具投影。
雷光里混着吞天本源的暗金光纹，落在暗蚀护罩上，像烧红的烙铁戳进猪油，连半分阻滞都没有。
“不可能！这是什么雷——”
投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整个人直接被炸成漫天飞灰，连点残魂都没剩下。
被踩在地上的玄黄战旗突然无风自动，像有只无形的手托着，直直飞到林风手里。
旗面的吞天纹被风一吹重新展开，刚才沾的暗蚀毒泥已经被雷纹净化得干干净净，只留着三缕淡淡的血痕，是三个战死弟子留下的印记。
全场死寂了三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头上的守军扔了兵器哭，躲在巷子里的百姓涌出来，跪在地上哭着喊林帝的名字，雷虎撑着断锤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脚边的焦土上。
林风没说话，走到旗杆底下，伸手把三具弟子的尸首挨个抱下来。
最上面的大弟子怀里，揣着半块没送出去的桂花糕，是上个月发饷的时候买的，打算等城防松了给家里的小妹捎回去。
中间的二弟子剑鞘上，刻着刚学会的灭蚀雷纹，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用。
最下面的小弟子兜里，装着小锤前几天刚给的半颗蜜枣，已经硬得像石头。
小锤攥着兜里剩下的蜜枣，红着眼睛蹲在旁边，把那颗最大的蜜枣塞在小弟子的手里，小声说：“给你吃甜的，到那边就不疼了。”
全城百姓自发戴上白布孝，沿街摆着香案，送三个弟子下葬。
林风亲自扛着棺材走在最前面，苏璇和萧云跟在两侧，姬无雪带人清着沿路残留的暗蚀毒，守灵的香火从外城摆到内城的义庄，连三岁的小娃都攥着半根白烛，举得胳膊酸了也不肯放。
下葬的时候，小锤蹲在坟边捡碎石块摆小塔，手指突然碰到个凉丝丝的东西。
他扒开土捡起来，是半块刻着冰莲纹的玉佩，玉质温润，背面刻着个小小的“月”字，沾的暗蚀毒被玉佩本身的灵力净化得干干净净。
他蹦跶着跑到苏青面前递过去：“苏青阿姨，你看这个！我捡的！”
苏青刚碰到玉佩，脸色瞬间沉了，把玉佩扣在掌心。
“这是我师姐清月的贴身信物，当年我们一起被抓进裁决司天牢，她为了护我被暗蚀部的人带走，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苏青抬头望向暗蚀深渊的方向，声音发紧：“她还活着，这块玉佩是守剑人一脉的魂佩，只有主人活着才会有灵力。”
姬无雪凑过来扫了一眼玉佩上的纹路，脸色也沉了下去：
“之前裁决司和暗蚀部做过交易，把天牢重犯都提去祭坛当祭品，这纹路是暗蚀祭坛人质的专属标记，清月被暗蚀之主扣在祭坛当活祭的人质，就等三天后的献祭大典。暗蚀之主本体现在就在祭坛蓄力，刚才这投影就是他派来探路的先锋。”
林风刚把三炷香插在坟头，闻言抬眼望向暗紫色天幕的方向，额角的吞天战纹再次亮了起来。
三天是吧。
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