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烈的心里很清楚,武帝那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父皇不就是想让他快一点定下太子妃来嘛,所以,他才会落慌而逃。
他是想体恤武帝,也看到了,武帝在经过沈皇后和三皇子这一役后,整个人好像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雄心壮志也渐渐没了,再没有往日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王气。
但定太子妃这件事,关系到了各方各面,可不是玩玩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夏侯烈有决定一定要娶她为太子妃。
之前,在沈皇后和三皇子试图篡位叛变之时,武帝就已托付国师,将大蜀国最后的一股暗卫势力,全移交到了夏侯烈的手上,又在国师的相助之下,夏侯烈才能以雷霆的手段,快速地铲平了沈家、沈皇后和三皇子的势力。
事平之后的这几天,武帝所中的毒也已被国师所解,武帝有心退位,想要找一个好地方,做那闲云野鹤,过上归隐的悠闲生活,去寻求那长生大道。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武帝便天天硬逼着夏侯烈接手处理政事。
夏侯烈其实对这个皇位,也是可有可无的,要不是其他的兄弟手段太过,逼他太甚,他也不会想去动他们。
特别是在他的修为突破进了先天境界之后,他就感觉,自己所能触及的天地,似乎一下变得宽广了许多许多,这让他更加有兴趣,想要去追求先天之后,那更加让人向往的境界。
对于皇权和地位,他也就越发寡淡,哪怕真的失去,他也不会再遗憾和留恋。
但在没有更好的皇室弟子出现之前,国师和武帝只能要求夏侯烈来接手。
夏侯烈反复考虑了一下国师所说的话,国师说: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眨眼即过,你只要在这十几二十年中,找个太子妃,生下皇室血脉继承人,你不就可以继续自由地追求自己梦寐以求想要的生活了吗?
夏侯烈一路边走边想着,突然,耳边听到一阵悠扬悦耳如仙音一般的箫声,如泣如诉地传入他的耳里。
夏侯烈一路追随箫音而去,不知不觉,走到了荷塘边。
当看到荷塘八角亭中,那一位白衣胜雪的绝色佳人,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难得流露出一种无尽的悲伤时,夏侯烈突然感觉心很胀很胀,带着一股疼痛,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束缚,拼命冲出来一样。
他痴痴地看着她,听着她用力吹出来的箫音,在那低低地泣诉着她的心事……
夜半断肠人,独坐小河畔。
仰首望苍穹,星稀月也黯。
风吹过,单衣不耐五更寒。
箫音噎,如泣咽,
对影自叹。
去年今日时,正与你相伴。
携手闯天涯,谈笑游人间。
雁飞过,难懂你我心相连。
回眸处,细语间,
空余泪涟涟。
质大地,恨苍天,
红尘惹人恋。
天公为何妒红颜?
无敌手,又何妨,
只留下,孤星独吟……
当那最后一个颤音落下时,夏侯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正想举步,却又见她再次举起长箫,吹的……仍是刚才那忧伤得让人心疼的旋律。
夏侯烈的心,又控制不住地疼了!
在夏侯烈的印象中,萧颜从来都是慧黠中透着那么一点强悍的女人,可现在的她,却让他看到了她的脆弱和悲伤。
原来,她平常笑得那么从容和开心,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么?
夏侯烈将自己的身形隐在花园一角,既能看见她,又能不让她知道他的存在,就这样一直痴痴地看着她……
萧颜并不是没有发现夏侯烈、还有四周那些停下脚步竖耳倾听她箫音的宫女和侍卫,只是,此时此刻的她,真的没有办法去考虑其他,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用箫声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悲与苦,哀与伤。
今天,是她上一世那如母亲一般照顾她成长的师傅的忌日。
在经历过死亡与重生之后,萧颜更加怀念她那至爱的师傅。
这首忧伤的箫曲,是师傅最最喜欢的,以前,师傅总是喜欢吹给她听,她听着听着,也就学会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