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处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是天下最安稳的地方,可一个小小的镖队的出现却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镖队护送来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或其他的贵重货物,而是兵部尚书唐中暄的一双身受重伤的儿女。
唐晓然的情况还好一些,虽然看上去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一点也没有精神,但起码有些生气。唐牧云的情况就很难让他父亲接受了,他浑身瘫痪,如一摊烂泥一般横在马车里,而他眼中颓废与懊丧的神情,着实刺伤了父亲的心。
唐中暄立刻请来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御医前来给他这不幸的一双儿女治伤,可御医却对他们的伤势完全束手无策。这让他这个位高权重的高官也无能为力,他草草的打发了将儿女护送回来的镖师们,然后便没好气的询问唐晓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晓然,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跟你哥哥怎么会搞成这样,究竟是谁对你哥哥下的毒手?”
唐晓然经父亲这么一问,庞鹏的脸庞便不由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于是泪水也再次从她的脸颊滑落。
“哥哥杀了庞鹏的妻子,所以庞鹏才废了他。”
唐中暄一听,怒火一下便从.胸口直冲脑门:“好一个天龙帮!好一个庞鹏!竟然如此的歹毒,让我儿生不如死,这笔帐我唐中暄一定会亲自讨回来!”
唐晓然呆呆的听着父亲诅咒般.的誓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再也无法收拾了。
“晓然,你别哭,是不是庞鹏那畜生把你伤成这样的?”
唐晓然哽咽了好久,才呜咽着说:“不是,真的不是!”
“不可能,以你的武功和身份,哪.个江湖中人敢伤你,能伤你?一定是天龙帮的那个畜生,女儿,你放心。不出一年,我一定要让那帮畜生付出代价!”
“爹,真的不是他伤的我。是我想阻止他杀我哥,却被.他点住穴道。我自己强行解穴,才伤了自己的心脉的。”
唐中暄听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疼,凄哀的说:“晓然,你.真是爹的好女儿,只是,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这么维护你哥哥的。你若是为了你哥哥死了,爹会多伤心啊。”
“爹,我不只是为了哥哥,为了咱家,更是为了庞鹏。.我不想跟他成为仇人,我喜欢他!”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般,震得唐中暄浑身一个激灵。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出神的问道:“难道直到现在,直到他把你哥哥害成这样,你还是喜欢他吗?”
“喜欢!爹,你不要忘了,是哥哥先杀了庞鹏的妻子。他本来早就只剩下退隐之心了,是哥哥逼他重新卷入了江湖的是非。他没有杀哥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唐中暄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听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的将厚重的巴掌扬了起来,只是许久也没有舍得打下去。
“晓然,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这女孩子长大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你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做计较!”
唐晓然呆呆的看着父亲愤然的摔门而去,心里的痛楚便抑制不住的朝五脏六腑四散开去,像是一场燎原的野火,瞬间便烧遍了全身,烧得她体无完肤。
唐中暄得知了一切之后,当务之急便是要安慰已经完全丧失生存意志的儿子。他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又在脸上苦苦的挤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这才小心的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牧云啊,是爹,爹能进去跟你谈谈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良久,里面的人才清咳了两声,有气无力的说:“爹,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他越是这么说,身为父亲的唐中暄越是难过。悲愤之下,他轻轻的推开了儿子的房门,两步便来到了儿子的床前。屋子里一片漆黑,窗户和门上能够透进光的位置都被用帘布遮上了。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幽深的洞穴,只有唐牧云微弱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
“爹,你这是何苦呢?你可知道,我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从小就将我视为骄傲的您啊!”
他说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