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鼓掌。老会计低着头,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另一个年纪大的村干部摘下帽子,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默把执照放进文件袋,再塞进背包,拉好拉链。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口,女人已经低头继续工作,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他说。
他们原路返回大厅,走过楼梯,走出大楼。外面太阳已经升得高了,照在水泥地上,泛着光。面包车还停在原位,车门开着。
上车前,陈默站在车尾,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文件袋拍了一张。没发群,只是存进了相册。他知道消息不用急着传,等回村再说。
车启动,驶离县城。路过镇口那打印店时,他想起十天前自己跑来扫描文件的样子。那时还不知道结果,只知道不能错。现在,文件已经在包里,成了真东西。
车上依旧安静。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有人望着窗外。陈默坐在副驾,手一直搭在背包上,隔着布料能摸到文件袋的边角。
快到村界时,路开始颠。他低头拉开背包拉链,又看了一眼文件袋。封口严实,没松。
远处,青山村的山脊线慢慢浮现,树影连成一片绿。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茂盛,遮住半条道。
车子拐进村道,扬起一阵土。几个放牛的孩子回头张望,其中一个认出车,突然喊了句什么,撒腿往村里跑。
陈默没拦他。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全村都会知道。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他先下车,背起包,确认文件袋还在。其他村干部陆续下来,站成一排,谁也没急着散。
“先进屋。”他说。
办公室和昨夜一样,桌椅整齐,灯关着。他把包放在桌上,解开,取出文件袋,再取出执照,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所有人围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两下,很轻。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