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从白大褂口袋掏出钢笔,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竹风铃完成安装,共十九节,村民姓名已全部刻录。 ”她合上本子,笔帽咔一声扣上,插回口袋。
她转身朝生态园走去,脚步不急。路过厨房时,闻到粥香更浓了,锅盖又掀了一次,蒸汽扑在窗纸上,留下一圈湿痕。她没进去,也没喊人,只是继续往前走。草径两侧的野雏菊开了,花瓣白中带黄,被风吹得微微颤。
陈默和赵铁柱已经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赵铁柱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上画标记点,嘴里念叨:“第一盏在这儿,第二盏靠溪边……”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卷尺,量着两棵树之间的距离。他低头看图纸,又抬头看地形,时不时点头或摇头。
“这儿太行,太偏。”他说,“晚上老人小孩走夜路看不见。”
“那就往回收五十公分。”赵铁柱改了记号,站起来拍手上的灰,“电线从配电箱引出来。走东墙根,埋三十厘米深,行不行?”
“行。”陈默说,“你安排人,我去趟材料库,看看有没有多余的pVc管。”
“得嘞!”赵铁柱扛起图纸,冲他摆手,“你去忙,我在这儿守着点位。”
陈默转身往回走,路过民宿时没停下。风铃又响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变。那串竹筒在阳光下泛着浅青色的光,像刚从林子里砍下来的那样干净。
王德发还在拨算盘。他数完最后一笔账,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皮账本,封面写着“青山2023年度公共支出”。他翻到新的一页,用钢笔写下第一条:“太阳能路灯项目,预算总额一万二千元,首期拨款到账。”
写完,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下镜片,又戴上。窗外风停了片刻,风铃静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似乎在等它再响一次。过了儿秒,风又起,竹筒相碰,叮……咚……
他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继续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