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我离开？”顾念忍不住问道。
“我还没想好！”凌乔微微耸肩。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直到你想好为止！”顾念气闷。
“跟我来！”凌乔突然起身。
顾念迟疑了一瞬间，抬脚跟了过去。
经过长长的走廊，在别墅最靠里的一幢独立小别墅前，凌乔推门进去。
这里应该是凌乔平常在家里办公的书房，就在顾念想着她为什么带自己来的目的时，凌乔已经推开了一扇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顾念走在她身后，感觉这会儿的凌乔与她平日里见的都不太一样，明明她的背影是那么干练透着坚韧，可这会儿却是蓦然弯了下去，变得寂寥而阴沉。
可没没多久，顾念就觉出这间屋子的不同，原来是没开灯，傍晚的光线本就昏暗，这间房间的窗帘都紧闭着，不透一丝光线，似乎是为了遮掩什么似的。
而且这房间的装饰也不似刚走进来所见到的，偏坚硬内敛了些，应该更像是男人的书房。
宽敞的房间里两排高高的书柜，独立的休息室，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办公桌，桌子上从钢笔到书籍，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可现在它们就那么躺在那里，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里是大哥的书房……”凌乔说着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照片上的人。
顾念偏头看去，就见照片上一个非常优秀英俊的男人很是悠闲地倚上栏杆上，脸上的笑意温暖而纯粹，微微扬起的唇角让人知道他那时愉悦的心情，在他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只一眼，便让人过目不忘。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书桌上的其它相框，顾念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当她看到妈妈的脸时，心里微微一紧，还有一张是这三副相框里都会出现的男人、妈妈和凌乔，三人那时看起来都还很年轻，尤其是凌乔，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
可是从她们洋溢的笑脸中不难发现那时的三人非常友好！
“身为凌家席家的人，自小便要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保护自己，利用别人，以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价值，长辈们是这么教的，我们也理所当然地这么以为！
在别人还在经历感情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很可笑，甚至不屑一顾，可是我们都太高估自己了，像大哥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竟然还无怨无悔，哪怕知道自己的感情根本没有得到同等的价值……”
顾念心口一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大哥对凌家的重要性吗？你知道大哥死后凌家将会陷入怎样的绝境吗？不过这些都是大哥心甘情愿的，可是凌家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哪怕是大哥的死都及不上凌家上下的愤怒，那是失望，更多的是绝望……
精心培养的凌家人竟然是一个为了女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人……”凌乔声音一凛，隐隐有着滔天的怒意。
“所以凌家绝不允许有这样的女人存在，哪怕是她…你的妈妈……”
顾念感觉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很想说人都已经死了，再去追究谁的责任早已是不济于事，但是看着这样的凌乔，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像凌乔说的，让凌家恨的或许不是因为妈妈而让凌家陷入绝境，是…是身为这种家族每个人心中的信仰，那是神圣绝不可侵犯的，就像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甚至已经超越了生死，植入每个人的骨髓！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一直避而不见，而不是面对，以她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哪怕不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绝不会罢休！
但席家却没有在那个时候置凌家于死地，那是仁义和情感不允许！
“在想什么？你不说点什么？”凌乔见顾念一直没有开口，不由得看向她。
顾念嗓子里还是涩涩的，“我体会不到存在你们心中的那种信仰，所以……”
“你难道不想说既然大哥是自愿的，事情又过了这么多年，何不就此放下？”凌乔看着她笑。
顾念抬眸看她，眼底清澈，“我从没这么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