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李焕将我们押回到穆显宗面前。
楚王和伯阳王竟然也在那里。
楚王一看见我,就霍地站起身来,紧张地看着我。
他必定是已经知道了楚王妃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在我被押进来之前,他恐怕正在焦急等待,恐怕正是在担心着是否有什么意外。
我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的眼中,包含着一种眷念和后悔。
可惜那个人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的眼中不由得落下眼泪。
楚王一看,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低声说:“都是我害了她。 ”
伯阳王冷冷地说:“这女人终究是女人,等得到了天下,难道还没有你更合心意的美人么?!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还是和皇上和老将军商量一下如何灭掉那个狂贼的势力为好。 ”
楚王心不在焉地点头答应,可是那与其说是赞同,不如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勉强应付。
大殿外面站着许多人。
他们满身血迹斑斑,衣衫狼藉,看起来似乎是才从战场上回来的。
“杀了北辽皇帝的妃子!”
身后有人在这样叫喊,他们怒喝着,说要杀了我为他们的兄弟报仇。
这些人,是楚王和伯阳王九死一生带回来的残部。
季书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穆显宗狠狠地看着季书,走上前来狠狠地扇了他两个巴掌。
这两个巴掌。 可谓是含义深长。
季书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地父亲。
伯阳王在旁边倒还算是镇静,啜饮了一口茶水,心平气和地劝道:“皇上息怒,如今正是危急存亡的关头,公子还肯回来就是好事。 既往不咎嘛。 ”
楚王仍然是一脸落寞,看起来心不在焉。 脸色煞白,伯阳王几番暗示他说话。 他总都保持沉默。
李焕也在一旁开口道:“皇上,王爷说得有理,如今我们集合了三方的兵力,而且将九王爷那边的人马扰动的军心大乱,虽然兵力还不足以与他抗衡,但是也不是没有胜利地把握。 方才楚王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看了看楚王。 后者脸色发白,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坐着的椅背,指甲都掐得发青。
李焕换了种说法,道:“皇上,下臣觉得,我们一方面严防九王爷将他手下人地亲眷救走,另外一方面,不妨去进攻达纳。 同时联络宁妃娘娘的娘家。 如果能够再说动他们,将九王爷灭掉,到时候天下就是我们几方地了。 ”
他声调平静,却将那几个人说得满怀希望,脸上渐渐lou出笑容,除了楚王之外。
“季书。 ”穆显宗终于对自己的儿子说道:“为父要你去做一件事情,这事情既是帮为父的忙,对你也绝无害处。 ”
“愿闻其详。 ”季书语调讽刺,冷冷地说。
“为父要你亲自去联络宁妃娘娘的母夫人,告诉她我们愿意将宁妃娘娘送回去。 ”
穆显宗这句话一出口,我们都有些吃惊,虽然是在情理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他们如今想要尽量地拉拢些人马与九王爷抗衡,自然想要讨好我母亲,可是听他的意思。 又不想立刻将我送回去。
季书看了看我。 颇有些为难,仿佛是犹豫不决。 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办。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既然是他们决定的,就不可能再更改了。
事实上,那天也确实没有考虑的余地,我仍旧被押到房中关起来,只不过换成了精致地绣房,只不过是多了一把大锁,三列军士成日看守。 每日有丫环进来,川流不息地将各色点心饭菜摆在我面前。 我知道,穆显宗是怕如果我的母亲当真来了,看见我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 但是我实在是无法下咽。 这天下乱得不成样子,我却似乎是越来越不关心了。
在季书走了的那一个月中,我几乎没有吃饭。 心里纷纷杂杂地想到了很多,却总是觉得索然无味。 尤其是楚王妃和齐清河的离开。
我的心中,仿佛已经没有别的感情了,只剩下沧桑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