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造反的罪名可是不轻。唐末黄巢军起义,短短几个月便有数万人响应,起义军攻城掠地从南扫到北连克数州,连都城长安也曾被攻陷,把唐王朝闹得比地震还严重。若不是各地藩镇和朝廷竭力镇压,现在只怕早已成了另一番天下。此事时至今日虽已过了几十年光阴,但五龙帮乃是黄巢旧将程式初所创,帮中这些人对此无人不知。
今日之事说大便大,说小便小,哪有什么道理可争,大家心中一紧,都觉事情有些不妙。五龙帮在江湖上再有声势,也不敢公然与官府作对,不少人心里打起鼓来,生怕因何有财的事受到连累。
水寒清不禁气得顶了他一句:“官字两个口,你想怎样讲都行!”说完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蔡子明却也不与她计较,厅中一时竟无人答话,连史继海也缩起脖子不敢再多嘴。孟小强见这些人刚才还为争帮主的事差点打起来,此刻却成了闷葫芦,可见都怕担上造反的罪名。
他安心坐在椅上也不理会旁人,只是一双贼眼却不住地偷窥那位白衣女堂主的曼妙纤姿,越看越觉得着迷。那边的赵若兰早被他盯得心烦,寒着脸孔厌恶地撇他一眼,显然将他当成了那什么苍蝇狗屎之类的东西。孟小强的自尊心再次深受打击,心中虽唏嘘不已,却还是不舍得转过脸去。
可惜自己近来虽屡屡撞见美女,却一直没有交上桃花运。先不说前些天差点被李玉瑶那小娘们一剑给宰了,今日在这位美人眼中更受到无尽的鄙视。只有李秀彤对自己的态度还算温柔,却又已许配给了别人,总之是遭遇到了种种不同的悲惨际遇。
想到此处,他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服却也没办法改变,只能把老天爷揪出来操骂一顿了事。
这时却听孙茂诚脸上的肥肉一颤,干笑两声:“呵呵,蔡将军言重了。鄙帮向来安份守己,对魏大人处置何有财一事更是绝无疑议。只不过鄙帮不可一日无主,各位堂主这才赶到婺州商讨此事,至于犯上作乱是万万不敢的。”
这些头目当中只有他和蔡子明有过几次点头交情,孟小强和蔡子明的关系并无人知晓,因此他才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哪知蔡子明根本不买账,冷哼一声道:“事情果真如你说的这么简单吗……?”说到此处他转脸环视厅中这一十五人,忽然大声令道:“来人,将这里所有带有人全带回节度使府衙,交由魏督审问!其他人押至点军校场严加看管,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说完之后再次看了一眼孟小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笑意,两人心照不宣。
原来他二人早在那日离开魏军大营回虎岗寨的路上便商议好了计策,今日之事更是在孟小强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何有财一死,五龙帮十三堂的堂主们必定个个想来争位,只要他们进了婺州城,便可以让蔡子明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全扣押起来。然后借口调查何有财同党一事,将这些人关上一两个月,顺便宰掉几个不大听话的以儆效尤,当然,此事亦要得到魏昌南的首肯。
时值今日各地暴乱仍时有发生,以北方刘知远的汉国和南方刘岩的汉国最多。故各国之间虽打得热闹,但遇上这种事情,哪位国主都当做第一等要案来办,只要发现苗头便立即全力扑灭。吴越国虽从未发生过民变之事,但由武胜军以这个名义抓捕五龙帮众头领,任谁也不敢干涉。
各堂主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只听一直没有开口的黄旭堂赵若兰莺声婉语道:“这位蔡将军,孙先生既已说明妾身等人是为选帮主一事而来,为何仍要扣人?武胜军向来不扰民,今日如此做法只怕不妥呢!”
在这些堂主当中要数赵若兰的年纪最小,父亲赵亚增乃是上一任老帮主程式初在黄巢军时的亲将,负责实力最强的黄旭堂。
赵若兰自幼聪明,却因身体羸弱不适合习武,赵亚增便请自己结识多年的一位道门老友偶尔点拔她一些修习道术的法门,希望她能通过道术学到延年益寿的方法。半年前赵亚增去世,黄旭堂一众手下全都拥戴赵若兰接掌西府杭州的地盘。她虽不喜欢参与这些江湖事务,百般推托不掉,出于无奈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