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喜脸上满是疑惑:“往日里咱们五龙帮并没有慢怠他魏昌南,这老东西怎么会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脾气再不好,也不该拿咱们帮开刀!”
孙先生答道:“谁说不是呀……。月例银子咱们每月都是按时交的,节度使衙门只要有什么事,帮里向来有求必应。只不过平素都是何帮主亲自与魏大人打交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我也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孙先生低下头轻声道:“我已向衙门的朋友打听了,说魏大人最近和铁锚帮的齐云川走得很近,齐云川前些天还在魏大人府上吃了饭……。”
黄喜皱着眉头答道:“富春江千岛湖的铁锚帮?他奶奶的,咱们与他们向来是水陆各吃一条线,从没有什么瓜葛呀?”
孟小强站在他身后,一边听他们二人私聊,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他数了数这厅中的交椅,高堂正位放了两张,下首两侧共是十四把。此刻有八个人入坐,除了这位孙先生,另七人应该都是各堂口的堂主。其余没到的堂主,应该是路途较远尚未赶到婺州城。
两人聊了几句,孙先生站了起来,先是将眼下的情形又说了一遍,接着让堂主们一起拿个主意。青月堂的史堂主性子暴躁,为人耿直,张口便说带着兄弟们把两位帮主从武胜军的官牢里劫出来。
流沙、腾武、聚英三个堂主却不同意这么干,自古民不与官斗,五龙帮再强也只是个江湖帮会,和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翻脸是万万行不通的。他们觉得此事应当从大局考虑,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是想办法疏通关节,想办法求魏大人放了帮主为上策。
五龙帮经营数十年才有了一十三个堂口,分驻吴越十三州,传到何帮主手里是第二代。他执掌帮主之位后,请了位婺州城内有点名气的文人为这十三堂重新取名。那人依着五龙帮的名字,做了一首七言:“飞黄青流腾九天,紫霄灵聚破万重。”时至今日,前十三个字都用上了,只有“重”字堂因没有地盘,还不曾设立。
争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大家还是决定想办法花钱弄出两位帮主。只是三位堂主的建议不错,说到最后却没人愿意出面和魏节度大人交涉。
只因众人都曾听说这位魏大人的脾气不好,一言不合便能抓人砍头。再者其他人的地盘都不在婺州城,虽在当地与官府有些关系,但和这魏大人从未打过交道。事情是明摆着的,此次连两位帮主都被抓了,城内更是气氛紧张,哪个胆肥的若是敢在这时候去节度府衙找魏大人,八成也会被抓起来。
一帮人商量了半天,谁也不愿当这出头鸟,连耿直的青月堂史继海堂主都缩起了脖子,说自己口才不行,怕把事弄砸了……。聊到最后,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各个垂着脑袋闷头不语。
眼见天色渐晚,孙先生让人弄了两桌酒菜招待大家,只是除了周五和孟小强两人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便散了。众人回到房间各想各的办法,待明天再作打算。
不过半天下来,孟小强对这五龙帮倒是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个帮会以婺州为大本营,主要做两种生意。一是从吴越国各地或骗或买一些女子,再卖到南唐国和闽国。而贩私盐的买卖做得也不错,他们借着吴越国海边的便利条件,偷偷将私自晒好的盐借道南唐卖给楚国、南平国帮会,再由那边往其它国家转运。在各大城镇开的酒楼、客栈、茶庄等买卖,却都是为这两种买卖做掩饰的。
至于孟小强遇上的那个黑店,只不过是黄喜那边的一个小生意罢了。孟小强心中掂量着五龙帮的买卖,愈想愈是觉得其中有不少油水可赚。比较起来,雀屏山虎岗寨那个强盗营生,简直跟讨饭的差不多。
知道了这些,他对这五龙帮和自己的将来更是信心大增,暗自庆幸自己投对了山门,只要日后多花点心思,出人头地定是指日可待。
但五龙帮最大的靠山,正是这位武胜军节度使魏昌南大人。如今魏大人竟和他们翻了脸,可见事情已经弄到火烧眉毛的程度。那孙先生既提到铁锚帮,想来还是因为好处利益才弄出这件事来,只是却不知那边允了多少好处给那魏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