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刻不容缓之刻,皇太极一声怒喝,左臂向上一扬,小臂击打在多尔衮持刀的右臂肘部关节,多尔衮的胳膊一麻,刀险些脱手,这一刀失去了准头,正刺在皇太极心口之上面两寸,就在这惊鸿一瞥间,皇太极空着的左手如闪电一般袭出,扼住了多尔衮的咽喉。多尔衮呼吸阻碍,全身无力,那刀虽然刺进皇太极身体,但只触及皮毛,就再也深入不了。
皇太极怒道:“你竟敢暗算我!”多尔衮被扼住咽喉,喘息困难,闷着声音说道:“你杀我母亲,不容我兄弟,迟早是死,现在就下手吧——”拼力说了几句,皇太极手劲加大,他就再也说不下去。
皇太极瞪视着他,手上不断加力,多尔衮脸涨得发紫,已经渐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片刻之后,皇太极手突然一松,离开他的咽喉。多尔衮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意外脱险,来不及想清这是为什么,只忙着大口喘气,惨白着脸色,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皇太极长叹一声,望着多尔衮,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非常复杂,突然间,眼中竟然流下两行清泪。
多尔衮已经完全恢复了,原以为皇太极会非常暴怒,见他竟然落泪,一时不知就里。
皇太极哽咽着说:“十四弟,你我虽非一母所生,但却是亲兄弟啊,难道直至今日,你还认为我想要害你吗?”
这番话满含深情,没有一丝伪装,多尔衮听了心中一动,一时竟也不知说什么好。
皇太极道:“你嘴上不言,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的名字叫做獾子,果然狡诈,你将短刀带在身上形影不离,时刻想着的,就是取我性命为你母亲报仇,对不对?”
多尔衮没有说话。皇太极看了看胸前,那把刀还插在身上,血洇湿了衣襟。皇太极伸手将那柄刀拔出来,扔在地上,血迹在胸前扩大了一片。
“你今天刺了我一刀,是否能消除你心头的仇恨?”皇太极厉声问道。
多尔衮跪下,道:“汗兄,臣弟罪该万死,但母亲待我恩重如山,从未敢忘怀。”
“我理解你的感情,换作是我,也会如此。”皇太极道,“但你可曾想过,我与你母亲又有何仇何怨?如果我真的视你们为敌,你和你的兄弟阿济格、多铎我早就斩草除根,现在我给了你们三人多少个牛录,多少马匹,多少俸银,你们都是实打实的贝勒爷,我若防你,会这么做吗?”
多尔衮叩头如捣蒜:“汗兄大德大量,我们兄弟感激不尽,但我母亲何罪之有,如此冤死,若就此浑浑噩噩,她地下有知也会怪我们不孝。”
“你母亲没有罪,是的,但是她必须死。”皇太极森然地说道,“她死了,你三兄弟痛不欲生,但若她不死,那我们大金王国就要内乱不休,痛不欲生的就不只你们三人,为大局而死,为父汗殉葬,她死得其所。”
皇太极情绪激愤起来,胸口的血块越来越大,多尔衮不忍道:“汗王,请允许臣弟叫人进来,为你包扎伤口。”
“不用了,只划破了点皮,你的刀是伤不了我的。”皇太极摇摇头,又道,“你想伤我,你没有那个实力。这就如同我大金王国,想要取大明天下,也没有这个实力一样。父汗逝世之前,深为之而忧虑,我也多次想过这个问题。汉人聪慧强悍,在如此局面下,咱大金王国风雨飘摇,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你母亲倚仗父亲宠爱,一心想扶你兄弟俩上位,父汗死时,你年不过十四,多铎不过十一岁,以你们的年纪,能当得了什么大任?这必然是你母亲在幕后操纵,如此下来,人心不服,内乱必起,咱大金就会陷入争权夺势内讧不断的局面中,你母亲不死,内乱不止,兴国大业,从何谈起?”
多尔衮虚弱地抢白道:“可是,母亲就因此而死,也未免太残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