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你想的复杂。”
陈建国端起参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案子不止是车祸,还有别的。那个陆云峰已经到了市发改委,当了个副处长,盯得紧。和县里不一样,市里的人眼睛更多,手伸得更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接回来,一旦被发现,就出不去了。”
陈夫人看着他,过了几秒,语气软了一些,但内容没有松动:
“那就让儿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年夜饭一个人吃?初一早上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你先别急,我安排一下。派车秘密接他回来,不让人看见。过完年就送回去。”
“真的?”陈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但不是没有条件,回来之后不能出门,不能露面,不能打电话,不能拍照。就在房间里待着,过了初五就送走。”
“行。只要人能回来,什么都行。”
陈夫人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腰握住他的手,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我这就去让阿姨收拾他的屋子,再让人把他老婆孩子提前接来。”
她转身往外走,步履轻快。
陈建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沙发宽大而安静,头顶的水晶灯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靠了一会儿,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旧款手机。
他开机之后,翻出里面唯一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有空回个电话】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不到三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号码,他接起来,没有寒暄。
“喂。”
“爸,出什么事了?”
陈继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发闷,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比上次通话的时候更沙哑了一些。
“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没出门,整天和小陈在屋里呆着,吃的用的都有,就是闷。”
陈继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爸,我收到你的消息就回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妈一直惦记着你,想让回来过个年。”
“回去?现在?”
陈继业的声音紧了一下,“爸,我现在回去风险太大了。陆云峰那件事还没过去……”
“我知道风险大。我在安排。你那边准备好,人到了就出发,全程有人开车接你。不坐飞机,不坐火车,走公路回来,车贴深色膜,路上不下车。”
“那万一路上被查呢?”
“不会。走的路线我提前安排过,沿途没有检查站。你只管坐车,别的不用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陈继业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松了一些:
“那我回去之后怎么待?”
“只在家里,过了初五再走。中间不出门,不露面,不打电话。应该安全。”
“行。”陈继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动,“那我这边准备一下。”
“记住,路上除了上洗手间,不要在外边瞎转。”
“明白。”
“挂了。”
陈建国挂断电话之后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