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安已经从刚开始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了,不知为何,她并不害怕,反倒有些兴奋。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含有不安分的、渴望刺激的因素。而安,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对这场鬼屋之行的期待,是越来越强烈了。
安用冷静的声调回道:
“不用了,看样子你更需要帮助些。”
扁平脸护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安,从她僵硬的嘴角,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有什么病?到这里来的人,都病得不轻呢。”
安略一沉思,索性说:
“我吗?我经常为了一些事情头痛呢,可是却不知道是为了哪些事情,这样说吧,我忘记了不少本该记得的东西。这个样子的病人,你要怎样帮助呢?”
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这些有些邪恶有些挑衅的话,是自己会说的吗?
在她微微疑惑的时候,扁平脸的护士突然把她那张扁平的脸贴近了。她几乎没有鼻梁,扁扁的鼻子像是一块被压得变形了的肉一样,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语调,也突然变得森然可怖起来:
“我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安回答的语气异常温和:
“哦,是吗?好本事。”
护士盯了安的脸一会儿,便说:
“请往里走。”
安微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这个鬼屋,倒是蛮有意思的。
其实,她之所以能这么镇定,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鬼屋,是正在处于维修中的!
当时,夏绵、木梨子、江瓷和龙炽在讨论鬼屋的时候,她和修根本不在大家身边。而在接到弓凌晨的电话时,弓凌晨也压根没有提过,这个鬼屋正在维修。不幸的是,安在进入鬼屋时,由于受到弓凌晨那通电话的影响,思维昏昏沉沉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在维修中”的牌子,就进入了鬼屋的大门,走入了那条江瓷也走过的漆黑无光的走道。
她把这一切。当做是鬼屋设计的环节,虽然,她在回过神来后,也怀疑鬼屋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游客,可她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她觉得。只要找到修就好,别的,她可以统统不管,不管鬼屋里有着什么秘密,她都装作看不见,也不去深究。
因此。她无从得知,这鬼屋里,究竟存在着多大的危险。
她随着护士的带领进入了那扇门内。
门内是一条和普通的医院走廊极度类似的走廊。不过里面的味道非常难闻,弥漫着一股像是什么动物尸体腐烂了一样的味道,还有浓重的福尔马林水和消毒水味,要不是安在殡仪馆里经常闻到这种古怪的味道,她恐怕得要吐出来了。
扁平脸的护士走在安的前面。替她带路。安也不知道她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就跟在她后面。
她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走起路来,步子拖拖踏踏的,好像是一条腿有毛病。
安本想问问她是不是不方便,但是转念一想,这人大概就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应该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渲染恐怖气氛的,自己最好不要乱说话,跟着走别吭声就对了。
女护士带着安走出一段之后,指着前方的一个拐角处,语气冰冷地说:
“我送你到那里,然后,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
安觉得新奇,鬼屋的工作人员可以这样抛下游客吗?万一有胆小的游客,迷路了,那不是很危险?
于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要是走丢了的话怎么出去呢?”
扁平脸护士扭过头来,咧开嘴冲安一笑,安看见了她发黄的牙齿和布满舌苔的舌头:
“放心,你会出去的。”
说着,她便回过头去,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去。
安在原地愣了两秒,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她隐约感觉,这个鬼屋哪里不大对。
周围的气氛渲染得非常好,但是,在安的眼里,好得有些过头了。两侧走廊雪白的墙壁上沾着斑斑点点的、干涸的血迹一样的东西,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分别挂着“耳科”、“咽喉科”、“眼科”的标记,门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模样。所以,安真的感觉自己是走在一间废弃的医院里的。
这样过度的真实感,让安变得谨慎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