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亚也不介意.双手依然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道:“总听人说非洲草原的日出.并不是从地平线升起.日出的地方先是看不清的阴影一片.那有些像是云一般的东西被太阳染得呈现耀眼的金红色.无数的云朵似乎镶嵌着金边一样……”
“你怎么…….”话音还未來得及说出口.尔亚就已经打断他的话.接着道.
“草坪上.有着无数的牛羊.在太阳出來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上见证着黑夜与黎明的交替.浑身的毛发都展现着一种奇妙的色彩……”
“够了尔亚.你这又是干什么呢.”元希淡淡的看着他.
“你我都不是这样的人.大自然的美好从來也不是你我这样的人会去感知和欣赏的.你我的骨子里面根本就沒有那些所谓的东西.”
“住嘴.你要是再说…….”方向盘上的手慢慢的呈现一种苍白的狰狞之色.可元希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他愣了愣.就在尔亚以为他已经听话的要闭嘴的是时候.他突然道:“你不会也在学人家搞什么浪漫吧.”
“……”
见尔亚沒有说话.元希又道:“别搞笑了.我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浪漫可搞的.我宁可你还有点心思做点儿别的什么.”
不是嘲讽的语气.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的不屑和轻蔑.
苍白的手指突然松开方向盘.尔亚如钢铁一般的手臂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异色的瞳孔巨张.眼球狰狞的几乎要掉落出來一般.
“你就非要这样么.你就感觉不到么.你就真的……”
话音未落.咣叽一声.汽车后轮的轮胎突然砰的一声爆开.整个车身不受控制的在地面上打起转來.
周遭正是危险的境地.一面是巍峨险要的山壁.一边却是有着简单护栏的山崖.并不算宽敞的道路.几乎堪比中国蜀道的艰难险要.
如果车辆再不去控制.那么他们只会面临两个结局.
要么是车往内撞上山壁.要么就是车辆撞毁或者翻出护栏.掉入万丈深渊.
“shit.”咒骂一声.尔亚突然松开钳住元希是双手.这样的境地.要是再不去阻止.那么他们两人几乎真的是要和这个世界去说再见了.
“……”因为惯性的晃动.虽然身子并不稳定.元希还是淡定非常的揉了揉脖子.从头至尾的淡漠模样.似乎对这生死一线的情况并不关心一般.
“shit.”尔亚不自觉的再次咒骂出声.
这辆吉普车的轮胎可是他亲自检查过的.左右是怎么也不可能爆胎的.除非是有人刚刚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脚刻不容缓的踩着油门.奈何刹车也莫名其妙的失了控.就连方向盘也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控制.
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寂静深沉的夜色里面.机械在地面上磨损的声音几乎要响彻着深沉的夜.
唯一的求生办法就是跳车.即使急速的车速下他们这样会受伤.他们也只能选择这样.因为这是存活率最大的选择.
然而这场景.就像是视线预演过无数遍的谍战剧一般.车上的两个人刚刚反应过來.密密麻麻的子弹就开始在空中如网般的出现.
玻璃受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开始传來.但胜在这是他们自制最牢固的防弹玻璃.且贴有他们特制的保护膜.受攻击之后即使碎裂.却依然会粘结在一起.
周遭是必亡的绝境.暗处还有着看不见的无数狙击手.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暗杀.
有多久沒有再遭到暗杀了.有多久沒有暗杀者能够亲自出现在他面前了.
久得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是从枪林弹雨之中一步步走出來的了.他的确是达因斯兰这个古老大家的当家人.也的确算是年轻有为.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的这条路也注定是坎坷难行的.毕竟他之前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但是他最终还是走上了那至高的位置.在割断那名义上父亲的喉咙的瞬间.在完完全全灭掉所有和他有着血缘联系之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的走向高不可攀的位置.
高的不仅沒有亲近的人.更沒有一个能够走到自己面前的敌人.
元希虽然被他绑在身边.却似乎是永远也抓不住的云彩.邵华虽是他最大的对手和敌人.可两人却是自那之后再也沒有交过手.
眼下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多年不曾遇见的情况了.來不及思考这突然决定.而周密的出行是怎么泄露的.尔亚毕竟也不是因为安逸舒适的生活.已经身手和反应退化的人.
正要伸手去护着元希.却突然明白了过來.
这情况不对.
子弹是从前后以及上面落下來的.并沒有从侧面的窗户而來.且更不是穿透力十足的子弹.
饶是再笨也会发现这情况的异常.那枪林弹雨几乎都是长了眼睛一般.密密麻麻的都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而來.而离他不过咫尺的元希却丝毫沒有受到半点儿的影响.
很明显.來的都是弹无虚发的神枪手.且杀手要杀的是他.并不想伤害元希.更或者说根本不想元希受半点伤害.
是什么人.他的心里慢慢的有了些谱儿了.
冷笑一声.尔亚猛地看向元希道:“能做到这个份上.她对你的执念.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