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深深看着他,缓缓道:“此阵早已不是当年维兄记忆中地七星剑阵了,不知贤侄可曾发觉。”维泱既为人师,将所知尽数传授清,本来便是情理之中之事,决明能猜得到,原也并不稀奇。
清神色不变,微笑道:“确然如此。帝上此举,令在下着实意外了一番。”
决明对他出奇平淡的反应,先是有些诧异,随即笑道:“贤侄可莫要小看了这些变化。此阵经天帝亲手修改,比之当年,高明了不止三五阶。贤侄法力虽高,也未必是它对手。”
清笑道:“若论雌雄,试过便知。在下这可要动手了。”他手腕轻挑,长剑剑尖斜指决明胸口,“请。”
决明却不拔兵刃。摆手道:“我却不想与贤侄动手。”
清挑起一边轩眉:“哦?”失笑道:“帝上费尽心思引我等入阵,原来只是为了闲话家常。”
决明却似并未听见他地暗讽,目光在他身后重离君和如星身上打了几个转。
他忽然笑了一笑。道:“贤侄法力高强,在阵法上造诣之深。我虽远在天庭,亦有所耳闻。今日贤侄若想独自脱身,我或许当真留你不住。可惜……贤侄总不至于,自负到认为你即便带着这两个累赘,也能全身而退罢。”
清心中明白他所言不虚。面上却仍不动声色道:“总要试过方知。”
决明淡淡一笑,叹了口气。脸上一丝落寞神色,一闪即逝,若非清自方才起便一瞬不眨,紧紧盯着他看,几乎便要错过。这一之下,忍不住心中大为错愕。
莫非他当真顾念与师父地交情?
然则何以当年,又要赶尽杀绝?
决明发了一会儿怔,清不知他心中到底有何计较。一时倒也不忙出手。
过了片刻,决明长叹一声,道:“我奉命在此布阵。只不过是为了捉拿魔界八君。你既是维兄弟子,左右也不可能真是乾天君。留下重离君。你这便带着如星走罢。”
清呆了一呆。笑道:“多谢帝上好意。但重离君与我情同手足,我无论如何不肯弃他于不顾的。”他挥了挥手中长剑。“还是请帝上赐教罢。”
决明怔了怔,道:“你修仙出身,他是上古神魔。你又怎会与他情同手足?”想了想,猜测道,“你入了魔道,想必也是为了他罢!”
此事若当真解释起来,其实颇费口舌。清并无向外人解释个中缘由地兴趣,因此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决明却一副恍然大悟状,笑道:“原来如此。”他看了看重离君,又看了看如星,最后重新与清对视,面色一整,道:“今日你若带着这二人与我硬碰,只怕最终连一人也救不了。不若这样罢,情人抑或师弟,看在维兄面上,我可放你带其中一人离开。如何?”
重离君本在瞑目运功,闻言忍不住全身一震,睁开眼来,狠狠瞪着决明。但却没有说话。
清听他这样说,不由一怔,苦笑道:“帝上只怕误会了。”想了想道,“今日之局,帝上只肯放两人安全离开,是也不是?”
决明微笑道:“正是如此。你选罢。”
清舒了口气,笑道:“这容易。你放他二人离开,我留下。”
决明一震道:“甚么!”
清这提议其实大有问题。他自不是轻易束手就擒之人,若能保重离君与如星安然离开,他自己毫无牵挂地对战决明与剑阵,即便无破阵把握,单纯脱身倒也不难。
可惜决明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心事重重,想他与如星,与天帝之间地问题。此时一听清答复,竟立时带到他自己的问题上去了。
“你……情、义不能两全之时,便选择牺牲自己……是么?”
清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那倒也不至于。”心道此话听来,着实好不别扭。
决明却似根本不曾听到他话似的,脸上露出醍醐灌顶神色,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清尚未答话,忽闻重离君怒喝道:“满口胡言,找死!”烈焰忽燃,奋起好不容易凝聚些许地灵力,挺枪望决明疾刺过去。清想不到他竟只调息了片刻,便复动兵枪,猝不及防之下,竟阻之不急。眼看决明迅速拔剑相迎,只怕重离君重伤之下,要吃大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