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而使人喜,不若直躬而使人忌;无善而致人誉,不若无恶而致人毁。师父,我虽非悬圃山上等弟子,却也懂这些正人之道,您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置弟子,不怕世人笑话了去?”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悠悠传来,太真夫人拂了拂手,别过头去不再看知忆,这一次恶人她不当谁来当呢?
弱水身后还跟着两名弟子,几人动作利索五花大绑便将知忆绑到了荆棘柱上,任凭知忆如何反抗,他们却完全不管不顾同门之间的情谊。
荆棘柱上满是染了血而生锈的三寸锁骨钉,钉上的血渍经过风吹雨淋之后变成黑褐色的斑点,有的地方还长出了的长毛,看得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知忆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锁骨钉刑罚她是见过的,其痛苦的程度不亚于堕入无间地狱。更令她害怕的是长钉将身体刺出一个个窟窿,像那树上的马蜂窝似的,运气好点还能保全一下脸蛋,运气不好的穿到脸上可就毁容了。一想起这些,知忆就腿脚无力,她年纪轻轻尚未婚配就遭此毒刑,日后哪里还有人敢娶她?
“救命啊!”知忆扯开嗓门大喊,那惨烈的声音穿透了悬圃山,琅玕树晃了晃掉下几片玉叶子。
弱水命人将知忆拖上荆棘柱,一手勾住她的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今日恐怕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来人,行刑!”弱水一声令下,本距知忆一寸之远的锁骨钉已抵住她的后背,缓缓地刺进,先是衣服的撕裂声,接着便是钉子穿破肉体的声音,这锁骨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钉钉不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
白色的素衣上开出了三十八朵血花,且那血花慢慢绽开、氤氲,疼痛使得她意识渐渐模糊,但凄惨的叫喊声依旧不减,“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弱水,今日之耻皆拜你所赐,他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弱水冷笑一声,随即运用法术将钉子拔出又刺进,如此反复折磨着知忆,“呵,是么?凭意兴作为者,随作则随止,岂是不退之轮。知忆,谅你也掀不起什么惊天骇浪。”
豆大的汗珠划过她苍白的脸庞,伤口涌出的血像一股暖流顺着她苍白的指间滴落在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知忆冷哼一声,真是个吃人的地方,连它的土地都是这般嗜血。
一个时辰过后,按照规定知忆的受刑已结束,但弱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样子。在侧的弟子琅玕于心不忍,想要阻止弱水,“弱水,此番知忆刑罚已毕,勿要行一己之私。况且,大师兄君言明日就会游历归来,若是见不到知忆师妹,恐怕……”
传言弱水心系君言,琅玕本想用君言牵制住弱水,不成想适得其反。正在施刑的弱水力度加重了几分,眼里尽是狠厉,“他回来又如何?我不过是按师父之令执行而已,何错之有?”
话音刚落,弱水一个轻跃,落在了知忆身旁。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知忆用最后的意志抬起那沉甸甸的眼皮,白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衣,在微风中翩然,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血腥味。
“弱水,欲路上事,毋乐其便而姑为染指,一染指便深入万仞。今日纵使遍体鳞伤,也要与你撞个鱼死网破。”忽然,知忆双目紧闭运气,紧握的双拳慢慢抬至胸前展开,身体内的锁骨钉被逼了出来,悉数朝弱水射去。然而此举加剧了血液的流动,她身上的伤口像是一个个泉眼在喷射着红色的液体。
中了锁骨钉还运用内力,简直就像是往伤口上撒盐,雪上加霜一样,最后中钉之人因血流尽而亡。在场的人都惊愕不已,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琅玕眼疾手快,上去一把接住往下掉落的知忆,并封住了知忆的穴道。
众弟子突觉事情严重,便请了太真夫人移步至荆棘柱旁,看到这惨烈的现场,太真夫人脸色一黑,望向还在台上的弱水,怒喝一声:“弱水,本座一向以为你能不负所望,秉公执法,不滥用私权,如今却欲夺同门性命,实让本座心寒。故今削去你上等弟子之名,待他日悔改之后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