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思索着,尤琛没有打搅她,而是在一旁乐得欣赏她的侧脸。 突然,他看到罗蕾莱眼中一闪,眉头也随即不再打结。 尤琛对自己说,看来她是想到办法了。 果然,罗蕾莱朝他低语:
“跟我来,尤亚,我有办法试验出这块巧克力里有没有被人搞鬼。 你不介意将它交给我处置吧?”
“随你喜欢,亲爱的。 ”
于是他们二人带着那块巧克力上了阁楼,罗蕾莱看看四周的墙壁,然后将那块已经被撕去糖纸的巧克力放在了kao近壁炉的角落里。 之后,她与尤琛坐在离那儿较远的另一处,静静地等待着。 尤琛看看身边这个屏息静气的黑发女人,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罗尔?”
“嘘!别出声,你很快会知道的。 因为我有个朋友,它会来帮忙的。 ”
“朋友?”
尤琛一瞬间张口结舌,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耸耸肩膀,注视着那边的墙角。 但是阁楼里安静得很,没有声音。 又过了一阵,还是没有反应,罗蕾莱不由得有点失望,她低声说:
“看来我的那个朋友今天晚了起床了。 ”
尤琛倒没有理会,因为他的目光越过罗蕾莱,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那扇窗户,就没有别的可以吸引人注意的地方了。 而尤琛看着那个窗户,好像出了神。 罗蕾莱看了他一眼。 好像有询问的意思。 尤琛微微一笑,说:
“那个窗户。 ”
“我知道那是个窗户,不过,那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别地事情。 ”
面对罗蕾莱越发好奇的目光,尤琛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这个房间。 你一定住不惯吧,不过。 看到它,让我想起……想起自己在战场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连这样的房子也住不上,有很多时候甚至只能lou宿在野地里。 很多时候我常常会想,要是回到家里,我还能不能住得惯这么好的房子呢?很奇怪吧,因为住惯了那么恶劣的环境,所以一旦回到现实之中——尤其是。 那么和平而美好的故乡——真让人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还能住上那么好地房子。 罗尔,不怕你笑话,我呆在路德尼亚有两年多了,我发现,自己和自己的战友们,甚至连国内是什么个模样都想不起来。 因为我们在战场上呆得太久了,在那种地方呆太久。 人过地日子让我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人,而是动物……不过就算是那样,我们也更加不敢想起家,想起温暖的家和房子……”
“为什么?”
罗蕾莱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在寂静的空气中,显然有股说不出的温柔。 尤琛淡淡地说:
“因为越是想。 越让人觉得难受,所以我们尽量不去想。 因为,我们不能发疯,还得继续作战,在那个地狱似的地方里头过着所谓的战地生活……是地,我们就是那样过来的,能够活下来的人,都知道将自己折磨疯的,不是子弹或炮火,而是对于家的思念。 对于那个正常世界的思念。 我们这些人所在的世界。 跟正常人所在的是两个完全不同地世界,我们离开那儿太久了。 所以反而适应不了那些‘正常’的东西,于是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就成了疯子……对生死显得不在乎、开着恶心的玩笑和女人还有酒来满足自己,在你们看来,我们肯定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吧……不,罗尔,我知道你不会、你不会那样看待我……虽然我离那个正常的世界也有很长很长了,长到自己都已经不习惯回到那儿去,可是在心里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回去那儿,哪怕只是看着它、在一旁看着它,知道自己是与这个正常地世界同在,这样就好……我看过太多太多令人哭也哭不出来的画面,所以看着正常的世界时,我会觉得反而陌生,但即使如此,还是想要看着它……我现在,好像已经找不到连接那个世界的门了,但是上天并没有完全放弃我,因为,我还有一扇窗。 罗尔,你就是我的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