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理解!我知道那个女人的事儿!她就是个怪物,怪物……小孩子从家长那儿分糖果。 分得多少,她都不在意。 可她有时会将自己得到的糖果分给别的小孩,我也试过从她手里拿了几颗糖。 可是后来我才看到,她有时对着别地小孩,以一副恩人的姿态,要他们求她,才将糖给他们。 我原本以为,她一定是那种刁蛮任性的小丫头。 可是没想到,我完全错了……有一次,我又看到她用同样的方式去将得到的糖果和汽水分给别的小孩,之后,我看到她站在他们旁边,像一个大人似地观察他们地一举一动。 她那时候的模样,我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像个研究人员,像个医生……反正她是将那些人当成她的实验品,研究他们的反应。 我知道她是故意做出那些坏脾气给人看的,有时她做出非常好心的模样,那也是给别人看的。 她真是个演戏的好手……后来我有一次问她,干吗要这么做,你……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哈根摇摇头,安德烈用双手将自己的上半身支撑起来,努力与对方平视。 他慢悠悠地说:
“我那个表姐看着我,就好像看着她是个成年人,看着比她小整整一辈地小孩——也就是我啦——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弄清楚他们在不同情况下得到糖果后,会不会有新地反应。 例如说,是否感到屈辱或是感到轻松。 吃进嘴里的糖果,对他们而言,是不是会因为心情地不同而滋味也有所不同。 ’你、你瞧!她竟是为了这些,才搞出那么多花样儿来的!这不是在研究是做什么?我想在她脑袋里,我们都不是和她一样的人,而是供她研究解剖的对象。 在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她不是小孩,甚至比那些大人还要可怕!”
“可是她可能也只是出于好奇才那样做的吧,毕竟还是小时候的事情嘛。 ”
“不,不,不,根本不是那样的。 你不明白,哈根,那种人因为天生太过聪明,所以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倒她。 阿尔缇玛幸好还只是个女人,如果她是男人,恐怕没有她不敢干的事情!有时候,我真觉得,她到底有没有感情?!”
说到这儿,安德烈浑身一颤,没有再往下说。 而在他对面听着这段过往的哈根,心中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他可以肯定,安德烈并不是出于什么偏见才会这样诋毁自己的表姐。 而是那个女人确实做过这样让人不舒服的事情,才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后来呢?你的这位表姐,已经嫁人了吗?”
“怎么?你对她感兴趣?千万别,哈根,不要kao近她!她不嫁人更好,这样才不会害惨了她的丈夫!我记得,她好像是在卫戍部队做什么军医官吧……哼,不是我说句恶毒诅咒人的话,而是她去那种地方,正合适!”
看着安德烈摇头晃脑的样子,哈根突然想起尤琛白天时跟自己说起他对那个女人的第一眼感觉: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洋娃娃。 这个比喻,现在让哈根感到背上开始冒出冷汗……
阿尔缇玛.梅策尔格,幸好,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