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窝在他背后打颤的某女突然扬起了头,朝又要从深渊里落下去的龙嚷嚷道:“不记得?不记得你个大头!就你那删除记忆地法术,我七天后就记得一分不差,后来老做噩梦梦到白骨大军!还一个紫电霹雳呢……”
北胤短小的前肢搔搔头,如果以龙的姿态来说。 它应该是在脸红。 “不和你们说。 我要去把主人叫醒。 ”
“主人?叫醒?他也不会很饿吧……”
“也许吧。 他说等到外面过了六百年以后叫醒他,六百年……应该很饿了。 ”
“六百年?你主人什么做得。 那么能睡?”
“那这里又是哪里呢?”晋印炽一边扯住肢体语言太过狂暴的楚轩谣,一边认真地问北胤。
北胤终于把眼神落在他身上了。
很久以后,它迷惑地眨着大大的金色猫眼石说:“上次好像不是这一个……”
☆
“睡了六百年的人啊……也不过如此嘛!没有多一个眼睛几张嘴啊。 ”楚轩谣掰着门张望,上头的脑袋是晋印炽的。 里头有一个火塘,只照亮了书桌一角,更深处是什么他们无从而知。 但是从刚才地情形来说,除了书架与书也不会有别的东西了。
“他好像是个酒鬼,”他抽了抽鼻翼,“好浓的酒香。 ”
“最好不要是色鬼……”她披着晋印炽的外套无心道,把他的脸逼得通红。 “其实看人起床没什么好看地。 虽然那个人睡了六百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找,北胤不是说这里什么书都有吗?让人复活地办法也该有的啊。 它自己说龙血有这个功用,大不了我们宰了它嘛……”
“这……不太好吧。 ”晋印炽无辜地瞪着大眼睛,望着里头一身火红袍子的青年男子。 他正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试着唤醒桌上趴着的白衣酒鬼,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了古朴书桌上的砚台。 打算朝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其实……在这里我也不觉得我死了。 ”
“可是你真得已经……”斑斑驳驳地茶色眼睛里浮起悲伤,他心疼那里失去了快乐的光彩。 他握起她地手摆在胸口。 “有跳吗?”
楚轩谣红着脸抽回手,“干嘛啦干嘛啦你个死鬼,找书去啦!”
“没跳啊……”他懊丧地抓抓头,朝外头的门廊走去,“我一直觉得还在跳呢。 ”
她在后面推着他地肩。 “慢吞吞慢吞吞,等回去你地骨头都烂光了,白白胖胖的尸虫在上头扭啊扭……”
背后地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主人!”然后一个莫辨男女的清润声音响起。 仿佛冰凌解冻后潺潺地流水,还带着宿醉的慵懒。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讲那么恶心的东西吗?”
“不是我……”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抵赖的吗?”
“……是。 ”
☆
再也没有找到过出口,他们彻底迷失在无穷无尽的书海中。 刚才在外面,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哪里有那么大的一处宫宇,而行走在里面,楚轩谣觉得秦雍晗的皇宫跟这里比起来。 完全就是积木。 志怪、笔记、信札、史书、医经、谶讳、礼典、乐书、兵策、农学……一列列的书架高得没有尽头,光线却极为昏黯,偶尔有窗户开在廊轩两旁,向外望去也是无尽地白色和笼在天边的山岭。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声音。 绝对的寂静。
楚轩谣眼尖,从书架上抽出她熟悉的《夔史》,却比古镜宫里头的还有厚上许多。 轻车熟路地翻到最后,果然是帝系表。 她指头点到第七位,秦雍晗。
“吁……”她轻轻吁了口气,阖上正要放回去时,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里这么写,为什么她就相信?
这里这么写,为什么她就放心?
因为……
她回想了一遍,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重新翻到了那一页。
果然。 这份帝系表是完整的!
第八位,秦越浊。 越字辈,和秦越淳同辈。
第九位……
第十七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