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二十二年,武林盟主季桓归顺朝廷,陵帝龙颜大悦,封其为护国大将军,让其入住将军府,命其训练卫陵军。其得君主厚爱至此,令举国震惊。
是夜,书房灯火明亮。
季桓正在翻看十年前的史册,想要查找一些关于家族灭亡的证据。可将史册来来回回翻了十多来遍,也没有找到一丁半点儿关于那场大火的事情。
“肯定是那狗皇帝故意封存起来的!”季桓心里想,双手不由得握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史册撕碎。
封将军又怎样,入住将军府又怎样,让她训练卫陵军又怎样,这血海深仇,岂是能被这些物质施舍给抹去的?
况且,这又是那昏君在不知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赐予的。
季桓嘴角不禁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时,管家掀开门帘,轻声走进来,道:“将军,祈王殿下来访。”
江怀澈封号为“祈”,世人称“祈王”。
季桓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她,然后将心情平复下来,淡淡道:“让他来书房找我。”
“是。”
管家退出不久,就看到江怀澈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殿下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季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目光却打量着他身后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身材壮健,蒙着面纱,看不出相貌,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江怀澈似乎并不介意对方把注意力集中在别人身上,一声轻笑绕过季桓,径自走到她方才所在的书案旁坐下。
季桓秀眉蹙起,对他的回答感到惊讶,“我跟殿下,有何合作可谈?”
江怀澈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拿起放在书案上的史册,目光落至上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季小姐是不是在想,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导致大陵才子的府邸无一生还的惨案,怎么会没有记录?”
他这一次的称呼,不是“季盟主”,不是“季将军”,而是“季小姐”。
季桓心口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表面却故作镇定,“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小姐此番归来,其实目的不是为了报效朝廷,而是想——复仇?”一双桃花眼微眯,透露出危险的神情,“复仇”二字被特意重读。
季桓下意识地握紧双拳,十年前萧临渊救走她,为她寻得了另一个身份,虽然姓名没有改,但是世人都相信季府无一生还的事实。
而现在自己换了一个身份归来,真实身份却被眼前的男人识破,让她不得不对对方警惕起来,因而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来临江城这么久,季小姐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么?”江怀澈淡淡一哂,“我是当今圣上的义子,朝廷的王爷,大陵的守护神,久经沙场,所向披靡。”
季桓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嘲,刚要开口询问,又听见他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谁?”
“九五之尊,大陵之首。”
江怀澈淡淡吐出这八个字,却让季桓的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地开口:“他可是你的父皇!”
“呵。”江怀澈讽刺一笑,月光顺着窗户钻进来,照射在他的俊颜上,倒平添了一丝柔和,“你有见过让自己的儿子去打仗的父亲么?即使是为了国家安定,可为什么在他众多的儿子当中,偏偏只让我一个人去?还不是因为,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傀儡、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
民间传言,江怀澈八岁时因天赋异禀而被陵帝看重,陵帝将其为义子;十二岁时便进入战场,披荆斩棘,战无不胜。十年以来,江怀澈虽然得到了百姓与朝廷重臣们的支持,但是因为被陵帝制约,手无半分兵权。
听了他的一席话,再加上他的经历,季桓不禁感到同情。
“你不用同情我,毕竟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感受到对方同情的目光,江怀澈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放下手中的史册,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双目含笑,“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