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侯爷抿了一下自己的嘴,他已经不敢再看恨天地眼,胖胖的脸绷得紧紧的:“我不管什么般配不般配,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小雨,我会等你一辈子的。 ”
恨天摇了一下头,细细的手臂抬起直指文一文:“我不要你等我,我只要在我杀他的时候,你不要拦着就可以了。 ”
万侯爷和小郭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恨天的手指向文一文看去。
看到文一文的时候,小郭的心里就吃了一惊,他已经又坐回到窗边的那张桌子旁边了,从恨天进来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文一文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若说原来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人,但现在的文一文完全就可以用垂死的人一样了,他的眼睛也不再是浑浊,只能用毫无生气来形容了,脸上更是木然,全身上下唯一有生气的地方就是他紧紧抓住酒杯的手指。
在昏黄的灯光下,杯子里的酒水泛起的纹理将灯的光线微微的反射到小郭的眼里,这些微光让小郭觉得刺眼到了极点,他看到的不是杯子,而是文一文的手。
一个只用两根手指发出一枚制钱将庆余这样的人立毙于身前地人,他的手绝对是一双稳到了极点的手。 但是,文一文的手指现在却在颤抖,因为自己女儿说的话颤抖。
小郭突然明白恨天的意思了,就眼前的这个情况,只要是万侯爷不出手,恨天就算是把文一文杀死十次,恐怕文一文都不会出手反抗。
文一文地心已死。 到了他这个年龄,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地儿女。 偏偏想杀死他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小郭看得到的东西,万侯爷当然也看到了,他慢慢的走到文一文的身边,轻轻的在文一文地肩膀上拍了几下,叹了一口气,才转身抬起头看着恨天,他那门板一样的身体挡在文一文的前面。 将文一文父女完全隔开了。
万侯爷胖胖的脸上满是哀求:“你爹已经为了这件事连教主的职位都放弃了,就呆在这个小酒铺里生活,难道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想要我原谅他?”恨天的嘴角往上一勾,“可以啊,除非我娘活过来,除非我恢复原来十七岁的模样,那样我就原谅他。 ”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轻笑了一声。 悠悠地说道:“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爹爹,你说是不是?”
她的一声爹爹让文一文的身子一震,像是梦呓一般的跟着说了一句:“是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
恨天咯咯笑了一声。 万侯爷虽然当在了他们父女之间,但灯光却把文一文的影子照在了地上,看着窗台上那个突然晃动了一下地身形,恨天的心里就出现一种痛快的感觉,她对文一文的反应很满意,接着往下说道:“万哥,你看我多孝顺,每年的中秋佳节都来看望我爹,正所谓团圆节,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过?”
万侯爷顺着恨天的眼角撇了窗台上的那个身影。 哀声道:“你走吧。 ”
“我为什么要走?”恨天的眉毛一挑:“我是来杀他的。 还没有杀死他之前,我为什么要走?”
她笑眯眯的看着万侯爷:“要我走也行。 除非他让我打两掌,不多,就轻轻地两掌,一掌是为我地娘亲报仇,一掌则是他欠我这个女儿的。 ”
万侯爷地眉头就皱起来了,从恨天修炼藏密心经走火入魔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每一年的中秋节,她都会的找到文一文,说着和上面同样的一番话。
从一开始文一文还想避开,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避,恨天都有办法找到他们,最后这十年,文一文就在这个小酒铺里安了家。
他老了,再也不想逃也不想避了。
这么多年的纠缠,万侯爷早就已经发现恨天其实并不示意真的想将文一文杀死,她只是要折磨她的父亲而已。
但万侯爷不敢点破恨天的心思,他很清楚一旦他说破了,以恨天的性格她就会真的动手将文一文杀死。
他们只能是陪着她,慢慢的玩着这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女儿是猫,父亲却成了逃不开走不了的老鼠。
---
等着万侯爷回答的恨天看到他的沉默之后,脸上就出现了了然的神情:“你是不是怕我把他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