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韩小六的遭遇(一)
蒙元的军事体系里除了在籍的正规军队外,还有还有一种“应募而集”,“不给粮饷,不入帐籍,俾为游兵,助声势,掳掠以为利”的军队,蒙古人称为“答刺罕军”,汉人称之为“乾讨虏军”,实际上是一种“无籍军”,民间组织起来的追随蒙古大军给蒙元帮忙的“游击军”,成员都是各地的无赖混混流氓黑恶势力。
韩小六是家住大都城里里仁坊的一个小混混。韩小六的家族,世代居住在北地,祖上是辽金汉军将门,辽金两代都大量使用北方汉人编练军队统治人民,由此形成了统领北方汉人军队的“累世将门”。
韩小六的高祖曾祖都曾做过辽金两代北方汉军领军的高级将领,到了他父亲的一辈,就只做了低级的小军官,蒙古灭金韩小六的父亲战死,一家人只靠了韩小六的给人帮工缝穷洗衣过活拉扯韩小六兄弟长大,年前,韩小六的哥哥韩小五被大元朝廷签了军,家中就只留下韩小六和母亲两个人相依度日。
韩小六父亲死的时候,韩小六哥俩个年纪还小,家里也没有钱读书,母亲整日忙于生计,哥俩个就在坊市里面和人胡混,在街上做“游侠”,向商家收保护费。
收保护费的营生难免和人打架,打架就难免受伤,韩家“累世将门”收藏有一种祖传的秘制疗伤药膏的配方,这药膏只需要采到一种常见药草花很少一点钱就配得出来,如果受伤,涂抹在伤口上,便有奇效,止血生肌,防止感染化脓。
韩小六哥俩个打架勇猛不怕受伤,敢下死手,渐渐的在自己居住的里仁坊的混混里有了一点名声。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直到韩小六的哥哥韩小五交不出钱贿赂里正坊正,被大元朝廷签了军,去镇戍通州。韩小六孤掌难鸣,向商家收保护费也变得困难起来,前些日子大都城米价上涨得厉害,娘两个日子开始难过了。
忽必烈出征直沽寨募集“答刺罕军”,韩小六得了昔日坊市里“游侠”伙伴的邀请,就配了副祖传秘方的治疗跌打损伤药膏,和“游侠”伙伴一起出发上路,追随大元皇帝忽必烈御驾亲征去了。
蒙元政权禁止民间持有武器,“答刺罕军”不在此例,韩小六和他的“游侠”伙伴甚至还从蒙元官府领到了武器,一把破铁刀。领到武器之前,一个骑着骏马领着随从的怯薛把这些“答刺罕军”编了队。领到武器,大队就出发出了,一路出齐化门经通州前往直沽寨而去。
一群乌合之众出发打仗也没有带军粮帐篷,免不得一番风餐露宿忍饥挨饿,大队行军宿营没有秩序,这些往日的“游侠”旧怨难消,混乱中冲突摩擦难免,韩小六和他的“游侠”伙伴抱成一团倒也是没有吃什么亏,全须全尾走到了直沽寨,就等着宋元交战,他们这些凑热闹的“乾讨虏军”跟着打一场顺风仗捞点好处回家。
直沽寨四周地势低湿,洼淀密布,海津镇附近适合安营的干燥的土台地,被近卫军和忽必烈的护卫怯薛们占据了,这些“乾讨虏军”就只能在低洼地带寻个干地扎了草棚安身。没有军粮,就只能捉些蛇鼠虫蛙充饥,一路上耐不得饥苦得便逃走返回大都城的也有不少,都是没有军籍的人临阵脱逃也不算犯法。
黑龙寨派遣军没把阵地设在直沽寨。在王大军看来,直沽寨原来那两三丈高的夯土寨墙和寨墙周围浅得趟水就能渡过的寨河,所能提供的防御力完全不足以抵御数量十倍以上敌人的攻击。
与其相信古代这种不靠谱的简单防御工事,还不如放弃寨墙寨河,在寨河外的开阔地上挖掘壕沟架设铁丝网修筑战壕炮垒构筑现代模式的野战阵地依靠强大火力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而取胜来得靠谱。
黑龙寨特谴军的阵地修在直沽寨前台寨河外的平原上。
直沽寨形似神龟,后台为龟首,前台为龟身,背分八格。外有寨河,各条寨河均与周围的洼淀相通。
黑龙寨特谴军的阵地最外面是壕沟,壕沟内侧架设了铁丝网,铁丝网内侧埋设地雷,再内侧是带有胸墙的战壕,战壕后面是泥土沙袋对垒起来的炮垒。
长长的弧线形防线两侧延伸到海边,把直沽寨护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