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话很直白,直白到崔仁师有点不太习惯。
本能的因为读书人习惯而有点反对,但内心之中,不得不承认,苏阳的话很对。
崔仁师不是傻子,或者说,在崔家之中,傻子是不入流的存在,这般世家,培养起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厉害,能够存活那么长的时间,绝对不是先祖厉害而已。
“太少。”崔仁师摇头。
但他这么说,便已经代表着心动了。
或者说,他不想让这门生意落到别人的手中,谁得到了,那么定然代表着更多的钱财。
这还是其次,因为是对外,动用这个拉拢到那些国家的妃子们,枕边风一吹,他们的生意,还不是更加壮大?
壮大自身,打压别人才是道理,五姓七望又不是一家,博陵崔氏还好几房呢,凭借这个,他崔仁师在博陵崔氏内部的话语权也会更大。
“一条路线,三成。这已经是某最大的让步了,因为某还有要孝敬的,若是不容易,某另寻他人。”苏阳直接说道。
又是如此直白,让崔仁师怪不舒服的,前一刻苏阳还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下一刻就是市侩之人了。
“可。”崔仁师答应下来,“崔家可以前往西域,如何?”
“当然可以。”苏阳笑了笑,“崔参军需要定下契约吗?某相信崔参军,因为根本没必要在这点小事动手脚。”
“自然不必,如同苏将军相信一样,某也相信苏将军。”崔仁师还能怎么回答?苏阳都这么说了,他若是想要的话,那就是显得有点小人了。
即便是在苏阳面前,他也要保持着世家的风度,不能斤斤计较在这点小事之上。
“合作愉快。”苏阳喝下茶,起身离开,却未带走那份书稿,大有相赠的意思。
“阿郎,那位苏公公,不平凡啊。”老管家说道,只是短暂的交锋,便让他感觉到了苏阳的可怕。
“能够在这个年纪,做出如此多事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平凡之人?”崔仁师摇了摇头,他其实有点害怕苏阳的,毕竟苏阳的成名在于刺杀李建成,虽然消息被封锁,但仍旧还是会被他们一些圈内之人所知。
被长安大众所得知的,则是夜袭突厥大营,这让崔仁师更加忌惮起来,因为苏阳是一个不讲武德的人。
盛传苏公公小肚鸡肠,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对方受苦,宫内时有各种小道消息传来,崔仁师不想听,也能听到很多,无他,苏公公绝对是热点话题。
朝中就因为苏阳吵了好多天,想不被人知道都难。
“需要动手脚吗?”老管家问道,商队是崔家的,说卖出去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苏阳还能查账不成?
“不必。此人深不可测,崔家虽然不怕人,但遇到这般不要命的疯子,还是远离的好。所得账,一定要好好写清楚,不可找出任何一点破绽。”崔仁师直接将苏阳定义成了疯子,毕竟刺杀李建成,夜袭突厥军营,这些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敢去做的。
“是。”老管家疑惑,既然现在有想要划清关系的意思,那么为什么又要答应呢?直接拒绝不就是了?
而且,苏阳代表的还是皇家,这不就是与皇家做生意吗?
里面的弯弯绕绕,老管家是不懂了,思维层次还没到那个层次。
“父亲。”一名公子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份书稿上,“咦?这是什么?父亲,可给孩儿仔细阅读?”
“拿去吧。”崔仁师摆了摆手,“记住,不可损坏。”
从内心上来说,崔仁师是认可《枕中记》的文学价值,所以即使是苏阳所写,他也会好好的收起来,不为其他,只是单纯的读书人一份心意。
也是这份文章,才让崔仁师愿意与苏阳交流,也是愿意合作的一部分原因。
说白了,读书人有点互相瞧不起对方,却又喜欢互相吹捧对方,没看到《枕中记》里面迎娶的,是博陵崔氏的嫡女吗?
日后这篇文章传出去,连带着他们博陵崔氏也被永远的记着,可是大好之事,苏阳都如此吹捧了,他小小的捧一下,不碍事,读书人嘛,互相吹捧,互相的名望也是越高。
崔仁师肯定不知道,苏阳完全是不介意这个小事的,有一句话叫做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可以连写数篇文章将博陵崔氏捧起来,然后不用他动手,怕是其他世家都会相当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