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七回 福无双至(上)第二日,宫中便有传事太监前来,晌午一过,刘骛竟亲自到了,他的脸上呈现多日不曾流露的欢喜,将婴儿抱在手中反复打量,很是高兴。
又因为王太后得知喜讯居然比往日多了一分精神,想要快些见到孩子,因而刘骛在此逗留不久,便携孩子同去。
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宫女太医们好生侍候,又安慰了柳息儿一番,这才离开。
柳息儿需要静养,众人便全数退下,只留玉袖在屋里侍候,她刚将帘子放好,**便已传来一阵阵平缓地呼吸声。
看来柳息儿如今终于成了大愿,往日缠绕在她心头的种种烦恼忧虑,都已在皇帝的柔声安慰中消散地干干净净了。
她睡的极熟,透过帘子依稀可见她面容安详,嘴角尚自带着微笑,眼前的情形足够让她便是在睡梦中也笑出来的。
可是,垂幔外的这一双定定注视她的双眸,却透着若此刻她能与之对望,必定惊愕不安的冷峻目光。
柳息儿在此修养后,身体开始逐渐康复,陈太医便自回宫执事去了,数日之后,宫中再传喜询,王太后得抱孙儿,病情居然大为好转,又过了些日子,传言她已好了大半。
孩子虽已进了宫,柳息儿却仍在这静云庵继续安住,到满月之时刘骛便即召她回宫,此番回去今非昔比,旧址绿萍馆因为正在做着法事之中,皇帝特地赐了她一处位居明光宫侧的宫诋,赐宫名“感昭”。
眼前后宫中除了许后,其余妃嫔都还只有小馆自居,而柳息儿一回皇宫,便得以住进几乎与许后凤宫相邻的明光宫侧,这其中蓄含之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全馆人无不欣喜若狂。
而柳息儿这边才刚刚落脚安顿,那边便传许皇后驾到。
一众宫女簇拥之中,皇后笑容满面。
向正要叩拜的柳息儿伸出手来道:“才出月子呢。
快别这样了,好好歇着要紧。”
柳息儿也不谦让,顺势便在一旁坐下。
许皇后含笑道:“本宫刚去瞧了那孩子来,果然是长的虎头虎脑,可爱极了。”
她身旁如影随行的张美人自然也不失时机,堆出一脸笑来讨好道:“是呀,人家都说了过月才生地男娃儿,身子特别壮实。
今日见了可不是么?那小手臂儿可有这个光景呢。”
说着拿手一比。
柳息儿淡淡一笑:“皇后和张美人都见过了么?唉,我倒有一整个月不曾见到他了,今日才刚刚回宫,稍歇一会便想去看看,也是时候向太后请安。”
许皇后道:“不用着急,太后娘娘知道本宫是来看望你,特别嘱咐过的,要你好好歇着。
孩子在太后那儿你全可放心就是了。”
柳息儿道:“怎么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呢,唉,为他吃地那些苦,啧啧,那都不用说了。
这一个月不能见到。
我真是食不知味,睡不安神,能早一日见到也能早一日把这颗心放回肚里去。”
许皇后闻言笑脸一僵,不由得地些不悦,道:“柳婕妤莫不是怕太后照顾的不好么?”柳息儿唉哟一声。
道:“臣妾绝不是这个意思。
这罪名,臣妾是万万担带不起。”
许皇后这才面容稍缓。
柳息儿却道:“若是臣妾存着这样该死的念头,那真是死一万回也不为过。
臣妾说的只是这为人母的心情罢了。”
许后听了后句话,刚刚舒缓的神色又厉然起来,柳息儿却佯装没有看见,继续道:“从前我也不懂,如今生了他,这才知道了为人父母的艰辛,那真是忘也不忘了,想也想不开的。
若不是能生生便在眼前,那五肠六腹便如同统统悬吊着一般,坐立不定。”
张美人看看许后地黑脸,朝柳息儿陪笑道:“是呀,这孩子迟来了那么久,也亏得柳婕妤去了静云庵,这才平安生了下他。
这孩子算是经历一点坎儿才来到人世的。
免不了柳婕妤额外担心些。”
柳息儿叹道:“可不是么?若不是我梦中见到那个老神仙……唉,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张美人自从听闻这个传言便一直惊惧不已好奇难抑,现在听柳息儿说起,忍不住问道:“果真是一个神仙么?长的什么样儿?”柳息儿信口雌黄道:“和寻常庙里供奉的似是有些不同,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两道白眉一直垂到脸边,头发却是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