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姬夫人如此做的原因,身形已然掠起,直奔府外。
苏澄是苏芩大学士的儿子,住处也必在西郊贵族所住的区域内。没花多少心思,我已经站在苏府门前。没有敲门,我已经潜了进去,恰好听见丫鬟在低身讨论,嘴角轻轻抿起。
“小绿姐,公子出府了吗?”
“红丫,怎么又是你啊?你每天都问不累吗?为什么你每天都输?”
“唔,她们都欺负我,自己想知道又不敢问!哼!小绿姐,你就告诉我们嘛!”
“好啦好啦,公子在书房!”
“就是水榭边的那间?”
“恩!”
……
不多时,我已经站在苏澄的书房外,没有任何客套,我直接推开了他的门。
“小绿,跟你说等我画完……”
苏澄有些不耐的抬起头,一看是我,手中执着的挂着漆黑墨滴的大毛笔立即掉落在纸上,嘴巴咧出一个弧度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笑了笑转身关好门,见他依旧那副模样,边往他走去边调侃道:“怎么了,苏大人不认识云舒了?”
直到我从他手底拿起那副荷花图,他才甩了甩头,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不自然,对我笑道:“云舒你怎么来了?”
“真是一副好图呢!”我惋惜不已,苏澄的荷花图果真如传闻一般,美不胜收。我抬头看他,笑道:“来即是来了,哪有为什么的?”
他也不过包容的笑了笑,接过那副荷花图,漫不经心道:“你若喜欢,我再画一幅便是。”
我但笑不语,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要他为我承担这等风险。仔细想了想,方说道:“我自然是喜欢的,不过苏大人的墨宝云舒不敢收。”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莞尔一笑道:“云舒你就这么跟我生份么?”
“难道不是么?”我状若无意地反问道,视线虽已转向他书房墙上挂着的好些字画,眼中已是对自己的鄙夷了。我何能与这样的翩翩君子玩这种心机呢?这算是对他的侮辱吧?
“云舒!”
我抬眼看他,他眉眼间已是薄然的怒气了,我长叹一口气,认真对苏澄说道:“苏澄,我来找你,可能会陷入抗旨的罪名里……”
扑哧一声,他竟然笑了。随即,他温和地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笑道:“云舒,自你进来,我就猜到了。”
呵,是吗?
他继续道:“我在等你,你来之前我在等你找我;你进来之后,我在等你开口。”
“苏澄,我……”
“云舒,什么都不必说了。呵,我既是在等你,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才道:“苏澄,谢谢你。”
“云舒,我是要去区邑,”苏澄微微笑道,与他刚刚故作的局促很不一样,他接着说道:“在区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三皇子,他是人中龙凤,无形中就能给人压迫感。但他总是疏离于人群,唯独对你,很不一样。”
每每听到提及他,我便有些语塞,然而此时我还是笑道:“此话怎讲?”
他收起那副荷花图,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说道:“还记得那次在那药肆的时候吗?你执意一人进去,他担心你不小心染上鼠疫,神色已是极为隐忍的暴怒了。所以,他一见到我,就指着那间药房,要我进去找你。”
“当时他的那个表情,是我与他共朝那么久以来见到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就算那天皇上要他立即准备行囊出征他都没有变色。云舒,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定定的,被他晃了一下,我偏开头,心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些事情,总是那么能触及人心。然而,就是那一叉头的动作,我便忽略了苏澄眼中浓浓的失落。
我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笑道:“是吗?我……”
“所以我在等你来找我。”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但眼中却满是温和的笑意,没有大笑开,眼角的天生的不自然依稀可见。我扬了扬眉,道:“那么,我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拖累你了?”
“是。”
他坚定不已地点了点头,那模样让我忍俊不禁,我指了指他置于桌上的荷花图,道:“那我的荷花图呢?什么时候送给我?”
于是,他的脸又有些红了,然后,他歪起嘴角笑道:“你成亲的那天,我送来做你的贺礼,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