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依然拦住方邪真的去路。
方邪真倒有些诧异起来:“你不怕死?”小白道:“泊。”
方邪真道:“你还敢拦我?”小白道:“公子要留你。”
方邪真道:“你留得住我?”小白道:“留不住。”
方邪真道:“既留不住,还不让开?”小白道:“留不住也得留。”
方邪真的眼神突然厉烈了起来。
——是他的深郁被对方的拗执激起了战志?他一步就踏了过去。
小白就在这一刹那间,发出了七道他平生极少施为的杀着!这七道杀着,平日至少可以毁去二十个劲敌,但而今这七道杀着,一齐使出,为的不是杀人,而是留人。
留住一个人。
——留得住吗?小白闷哼一声,撞飞十尺。
但他仍拦在方邪真面前。
他的左手依然拦伸,可是鼻孔已渗出了两行血迹,嘴角也有一行血丝。
方邪真对他摇了摇头。
小白垂下了头,忽然,他又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的把气吐了出来。
这一口气吐出来之后,他的眼神像烈火一般的被点燃起来,挺起胸膛,像一座山,脸上出现坚决无比的神情。
他的左手伸着,仍拦住方邪真的去路。
方邪真眼睛发了亮:“好,很好。”
正要拔步前行。
池日暮忽然扬声道:“小白,退下。”
小白向池日暮报以不解的眼光。
池日暮浅叹道:“留不住的。”
小白垂下了手。
方邪真微微一笑。
随追命行去。
追命见方邪真不再出手,这才放了心。
两人行出好远,将近到城门,追命才问:“为甚么不投效池日暮?这是个最能大展身手之处,难道你想空负大志的过一辈子吗?”他们一路来上天入地。
无所不谈,但就是没有再谈起刚才茶寮子里发生的事。
方邪真皱皱眉,道:“为这些王侯公子争名夺地,值得否?我就算要雄图竞胜,也该图天下之功,立自身之业。”
追命听取,笑了起来:“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勉强你,可是,在这世间,想要彻底的自立门户,不依傍任何人,谈何容易!”“就是不容易,所以才有趣。”
方邪真停下步来,道:“你要进城了?”追命也望定他道:“是。”
方邪真道:“我们也该在此地分手了。”
追命道:“此地不分手,也总有分手的时候,不如在此地分了,干净利落。”
他问方邪真,“你去哪里?”方邪真道:“教书。”
反问,“你呢?”追命答:“衙门。”
补了一句:“下次见面,再与你痛饮三百杯。”
方邪真道:“我不常喝酒。”
他补充一句说,“但你请,我便喝。”
追命眼中充满了笑意:“多少都喝?”方邪真眼中也有笑意:“多少都喝。”
追命退后,挥手:“别忘了你欠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