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的很熟,你看看就好。 ”程子熙引着小莫走进梁尘飞的毡房。 暴风雪已经停歇,午夜后的星星,透过敞开的天窗,悄悄的窥视着室内沉睡的人儿。
“为什么他的脸有些发青?”往前走了两步,小莫停住脚步,她很怕自己看到的,会是一片没有未来的终结……时间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不停地、不停地循环……
“大夫说,他伤了肺,呼吸有些不顺畅,已经开了化瘀地药。 ”大夫还说了后半句,萧子粲隐住没说……如果能熬得过今晚……
深呼吸了两次,小莫走到他跟前,坐下。
还好……还好……她什么也没看见……在这一刻,小莫是真心庆幸自己的苍瞳能力不够强大。 只有死掉地人,才会在闭目的时候窥视到死前的那一刻……
手下的额头有些潮热,小莫抬手替他擦了擦虚汗,“我弟弟呢?”
“他也很好,我让他搬到另一处毡房里了。 ”
看着小莫站起身。 走向门外,萧子粲跟着她 轻轻的掩上门,一转身,小莫却站在一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晶莹的白雪在月光下烁烁闪耀,星星一样。 晃花了眼。
“你们……囚着我们姐弟,究竟想要什么?”
她没经过世事……或者说。 是她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小空间里,不听、不看、不想……所以当她只能独自为身边的人撑起那片天空时,能有的,只是笨拙。
站直了身体,骨子里那么吊儿郎当的气质被他跑开,这一刻,不是萧子粲在与苍莫忧交谈。 而是萧家在与苍家对峙。
“想要你们苍家的秘术。 ”
大概萧子粲也怜惜小莫的不经世事,说地话半点弯也没拐,倒是小莫,听了之后,淡淡一笑,“不都已经给你们了吗?要的还真是理直气壮。 ”
只这一句话地功夫,嘻嘻哈哈的萧子粲又回来了,他拖下自己的外袍。 罩在小莫肩上,“小忧啊,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啦。 ”
“你呢?也要操心这些吗?还是说,只用照着她所说的去做就好?”
乌云重又遮住星星的眼睛。 雪又飘了起来,细小的雪粒急速地砸了下来。 发出细碎的劈啪声,萧子粲眨了眨眼睛,搭在小莫肩上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
“你和她很像,总是一副把自己抽离在外的口吻,只是她把自己当作神,而你……你只是看着。 ”
转过身,萧子粲迎着风走向一座毡房,雪粒打在他的身上,很快的在衣褶中积累起一小片白。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扇门。 道:“去吧。 你弟弟就在那里。 等他身体好些了,我会安排人送你们走。 ”
“秘术……不要了吗?”
肩膀上地衣衫仍旧带着那人的温度。 他立于风雪中的背影显得苍茫又孤独,竟有些像雪晴笑起来的样子。
“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萧子粲半侧了身笑道:“小忧啊,只是看是没用的,你做不到感同身受,就永远也没资格对我们的人生品头论足。 ”
“我……”她有吗?带着审视地眼光,去对世人品头论足……不清楚……但,反驳的话,艰涩在唇边,吐不出……
“你有那样一只眼睛,你一定会想,是她害死我娘,所以我才会恨她,才会对她这样反感。 但实际上呢?你只看到了我的恨,我的反感,你却不明白为什么……呵,苍瞳,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
孤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中,小莫顿了一下,紧了紧襟口,转身推开门。
莫离正坐在榻上,就着烛光读手上的一本书,听见门动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跟那个萧子粲说什么呢?”
转首,看见小莫清澈的双眸,蓦然一愣,神色有些僵硬。
小莫看着莫离,梁尘飞为了他,躺在榻上生死不明,而他,却只是在灯下悠闲的读书?
做了两次深呼吸,小莫走上前,掏出怀中已然带着温热地山楂干,递到莫离手中。
“怎么、不再覆眼了吗?”拖水后地山楂,只剩下涩涩的酸味,莫离慢慢地咀嚼着,隐隐的尝到一丝苦涩。
“嗯,也不能带一辈子。 ”取过莫离手中的书,小莫翻了翻,是本《百妖谱》……这种自小就被要求着必须倒背如流的书,有什么可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