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一会儿,拿起名单,装模作样地继续念了几个人,才将名单放下,“就那个韩驰誉吧。 ”
雪轻裘静默片刻,将名单收入袖中,“我不管陵江王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我只介意,我将兵权给你的用意,你是不是明白。 ”
“本来,我觉得我是明白的,可是刚才你姐姐地一番话,开始让我有些犯糊涂了。 ”我轻叹一声,幽幽道:“本来,我以为你是恨着皇帝的,可是你姐姐她认为……”
“她认为我爱上那个皇帝了?”雪轻裘淡淡地开口。
“恐怕,是的。 ”
“那你呢,你也觉得,我爱上皇上了?”
我也取了一杯茶水,“本来,我笃定你是恨他的,你有恨他的理由,不是么?可是,听了红棘的话,我开始觉得,就算你爱他,也并非没有可能。 ”
其实不只是因为红棘地话,还是因为,那日在宫门外,那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的,随着皇帝对雪轻裘强烈地占有欲而来的。 是他对他前所未有的纵容。
他可以不下跪,不称陛下,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他定人生死,左右朝堂,可以让皇帝冲冠一怒,兵行千里。
如果单凭这点而论,雪轻裘是绝对有理由爱上皇帝的。
“殇夙鸾说。 你识人度势,有过人之能。 你不妨猜猜看。 ”雪轻裘笑容如昔。 称着如雪的容颜,细细看去,隐隐让人生起一种心凉。
“既然不全都是爱,也不全都是恨,那么,是爱恨交织?”我试探地说,自己也觉得。 这句话问得很蠢。
果然,雪轻裘弯起一抹如月的笑意,连他素来冷漠的眼中也带了少许,“你爱过人吗?”
我哑然,顿感有些拘谨,脸颊不知怎么地有点发烫。
“说来,朝廷政事,我或者不如你。 但是后宫之事。 男女之事,情爱之事,我懂得要比你多得多了。 ”雪轻裘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几下茶叶,正想喝地时候,突然手一抖。 将茶杯打翻在地。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地声响。 我还来不及问他怎么了,就见大堂内呼啦一下出现数名黑衣禁卫。
雪轻裘脸色雪白,左手紧紧握着犹自发抖不止地右手,一丝细细的血痕沿着他细瘦的小臂流了下来,流过他玉雕的手,一滴滴落在地上。
而他仅仅是拧了眉,淡淡低喝:“下去!”话音刚落,那些黑衣人又忽地消失不见。
我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拉开。 挽起他的袖子。 不觉微微吸了口气,“我去找人端盆干净地水。 还有干净的布。 ”
他的手臂内侧,细密地布满了伤痕,什么种类的都有。 但是一道自外下向内上斜斜挑起的伤痕分外醒目,伤口又深又长,血肉还很鲜活,没有经过包扎,经过刚才的施力,伤口扯裂,正从血痂中流出鲜红的血。
这分明是刚刚划破的,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没事。 ”雪轻裘淡淡地,想要挥开我地手。
我小心地握紧了他的胳膊,严肃道:“我虽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但这点日行一善的事,我有时还是会做两件的。 ”
“如果你真的想日行一善,就更不该帮我。 ”雪轻裘垂了眉,慢慢道:“我若是被别人包扎了伤口,回去他不知道又要想些什么,到时,我只会伤得更重。 ”
这句话让我的心微微一痛,不知道是因为他地不在乎,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伤害。
“你为什么要划伤自己?”我松了手,但是仍开口问道。
“你如何知道,是我自己划伤的?”雪轻裘的语气很诧异,将袖子抖落,重新按了上去,紧紧捏住。
一双手渐渐染得通红。
“因为伤在手臂内侧,又是从外下挑向内上,除了自己,没人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
“如果不这样,我又怎能出来见你?他怎么会放出我来?”雪轻裘微闭了眼,渐渐松了眉头,道:“没有手段,就算我生得再妖娆百倍,皇上也不会第一天见我,就宠我致此。 ”
“你的手段,就是伤害自己?”
“当你一无所有,无计可施,却又有非达到不可的目的,苦肉计,是唯一能用的。 而且,也是对付他,最有效的。 ”雪轻裘看了我一眼,“你也用过地,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