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的战术发展
美国参战是否能使协约国免遭失败,这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1917年一天天过去,这似乎越来越令人怀疑。
鲁登道夫不打算再浪费德国人的生命。他现在打算在西部保持守势,直到德国潜艇的进攻达到预期的结果。索姆河战场之旅已经使他胆战心惊。法金汉的政策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守住每一寸土地。结果,德国军队在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中所遭受的苦难,至少可以和攻击他们的人所遭受的苦难一样多。鉴于德军前线深入法国领土,在防御上的一些弹性似乎是很有道理的。因此,鲁登道夫下令从阿拉斯和苏瓦松之间突出的地方全面撤退,放弃了索姆河上所有被顽强防守的战场,转到向后大约25英里处一个更短、防御更坚固的“兴登堡线”(英国人的叫法)。在这次撤军过程中,德国军队捣毁或烧毁了所有的住宅,屠杀了牲畜,污染了水井,这些都是在东线司空见惯的事情,这些行为只是证实了德国现在向西方所展示的野蛮形象。
这种新的防御是根据新的原则设计的。部队不再被塞进前线战壕,为敌人的大炮提供容易攻击的目标。战壕线被防区取代,防区的基础是由带刺的铁丝网保卫的混凝土“碉堡”内相隔很远的机枪阵地,由预先部署的大炮加以掩护。大部分步兵被部署在敌人枪炮的射程之外,准备发起反击。在这些前沿区域的后面,还有其他区域,其深度足以使任何突破几乎都不可能。这样的阵地只需要更少的部队来保护,而且敌人的炮火将主要落在开阔的地面上,只会给步兵的攻击增加更多的障碍。
前一年,布鲁西洛夫在东线的进攻中,已经对这种防御的进攻性还击进行了探索:短暂而激烈的纵深炮火轰击选定的目标,接着是步兵的攻击,后备部队在前方很远的地方渗透敌人的据点,造成后方地区的混乱。法国人也是这样的思路。他们的新总司令罗贝尔·尼韦勒已经在凡尔登战役中取得了一些成功,并急于在更大的范围内进行试验。但是,对已经处于瓦解边缘的奥匈帝国军队起作用的,不一定对德国人起作用,而英国人要更加谨慎得多。他们自己也在开发履带装甲车(“坦克”),并在索姆河战役中小试牛刀,但是早期的坦克十分笨拙,存在机械上的缺陷,只有其最热情的支持者才期望它们能做的不仅仅是帮助步兵突破敌人的第一道防线。英国战术理论遵循的是不同的思路。对英国人来说,此时的“战场之王”是大炮。到了1917年,他们已经拥有了可靠且数量充足的枪炮和弹药。无论是通过飞机,还是通过声波测距或闪光测距,观测上的改进使炮台火力的高度精确性成为可能。制图、航空摄影和气象分析方面的改进使炮手能够根据地图来瞄准目标。瞬发引信和气体或烟幕弹使得重型和致命的炮击成为可能,又不会使地面让负责攻击的步兵无法行走。最后,英国炮手已经完善了“徐进弹幕”,这是一个不断前进的弹幕,在它的掩护下,步兵可以攻击到敌人阵地的几码之内。
问题是所有这些都需要最精确的时间安排和精细的参谋工作。步兵本身也在调整以适应堑壕战的需要,以轻型机关枪、手榴弹和迫击炮作为步枪的补充,或者是取代步枪成为主要武器。但是他们的行动仍然被限制在一个严格的框架内,这个框架是由炮手的需要和时间表决定的,他们与炮手的交流仍然很落后,战斗一旦打响,通信仍然会中断。此外,一旦最初的目标已经达到,即使大炮没有前进,也必须重新部署,以攻击其他的目标。结果,英国最高指挥部发明了一种后来被称为“咬住不放”的战术,即对有限的目标进行精心准备的攻击,在为下一阶段的进攻做准备的同时,加强并维持这种攻势。在其范围之内,这种战术是非常成功的,但这不仅对实现黑格自己仍然梦想的“突破”没有什么价值,而且阻碍了在较低级别指挥中的那种主动性,而这种主动性如今在德国军队中很常见。
1917年春天,协约国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