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朝,泛皮船兮渡绳桥,来自巂州道路遥。
入界先经蜀川过,蜀将收功先表贺。
臣闻云南六诏蛮,东连牂牁西连蕃。
六诏星居初琐碎,合为一诏渐强大。
开元皇帝虽圣神,唯蛮倔强不来宾。
鲜于仲通六万卒,征蛮一阵全军没。
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枯骨……
——白居易《蛮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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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李昌业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耳边就没清净。
“说过多少次,叫师父——”他习惯性地眼都没睁,就纠正花云称呼上的错误。
不过,这么说来,他是还活着了?
这是第二次碰到这么多尸人吧,相比之下,比上次碰上的要强力了很多。
因为只有他们一个小队,寡不敌众,所以他带着部下殿后,让几个年轻的和还有花云一起,杀出去到前面的营地搬救兵。
当时他很后悔,不该带花云来的。
后来——被那些尸人包围的时候,他被一只行动很快的尸人咬了一口。
再后来,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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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虽然感觉头仍昏昏沉沉的,李昌业还是费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视野中的是显然梨花带雨刚哭过的花云和几个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的属下,再看帐篷的颜色,显然他们是顺利被前面营地的人救了。
“既然这位将军醒了,各位请让让,先到外面去休息吧,该换药了,也让这里透透气。”人堆后面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属下闪开之后,一位身着黑衣的万花女子端着水盆和药品走上前来,微笑着说,“将军你还真走运,被人及时救了,又碰上我师兄在这里,他刚好有治疗尸毒的药,否则小妹妹真的要哭成河了。”
“多谢姑娘。”李昌业说,他现在神智逐渐清明,同时浑身的疼痛也随之清晰起来。
看他的表情万花女子似乎知道他的痛楚,给李昌业换过药后,她叫过花云:“小妹妹你爹的伤不轻需要安静休息,你跟姐姐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是师父——”李昌业很想澄清,但万花女子对他无力的解释似乎很不在乎,拉着花云往帐篷外面走。她刚走到帐篷外面,“师兄,你来了啊,他已经醒了。”
被女子叫做师兄的人并没有回话,不过听到帐篷门帘被撩动的声音。
等人走到李昌业面前,他忽然有种自己还不如继续昏着不醒过来比较好。
女子的师兄,正是方卓思。而且看他的表情,刚才很显然听到了女子的话而没听到李昌业的解释。
“多谢。”李昌业扯出一个笑容对方卓思说,就算对方十万分地不想见他,救命之恩怎么都是要谢的,“希鹏还好么?”
“他去后面采购物资去了。”方卓思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李昌业是个陌生人一般,“还有,不是我救的你,只是有人把你带回来了,那么多人要治顺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苏叶——就是刚才带你女儿走的女子。”说完,他转身往帐篷外走去。
“那是我徒弟——”李昌业很无力地解释,但方卓思已经走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
他躺在**,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干嘛要急着解释啊,他和方卓思之间,没了原来的那个联系,现在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
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没多久,他又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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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他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青翠的草海之中,身后有两棵大树——生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枯的秃兀峰嵘、傲立苍穹,虽一枯一荣,却生得同高,粗细也相当,生死相随。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是万花谷中的生死树——这么说,自己是在梦境中?
梦里好,梦里没有痛苦,梦里可以见到平日里见不到的人……
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心智清明无忧,真的如少林的大师所说往生极乐,所以连回来给自己托梦一次的事情都没有。
李昌业拐向两树之间,耳边传来曾听那人说过的传说——两棵树是一对爱侣,枯死的那棵的死也许是天数。但要留下伴侣孤苦零丁,却是非常不忍。这强烈的意念,终使死树形死而灵不死,而另一棵树为了与他的爱人相守相望,从此也拒绝生长,因而形成了这样一个奇景。
